在这座巨大的名利场中,他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许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
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力的悲凉。
娄世勍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这庙堂之中,可有殿下觉得,虽然不能信赖,但其才干,却足以成事,能够为殿下所用之人?”
小乙又一次低下了头。
他又想了想。
这一次,他想到了一个人。
年虎。
那个在西凉便与自己相识,一路扶持至今的武将。
年虎对他,忠心耿耿,绝无二话。
可是,年虎只是一介武夫,冲锋陷阵,他是好手。
让他去处理这赋税田亩之事,与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斗智斗勇,无异于让猛虎去学绣花。
除了年虎,再无他人。
他还是只能,摇了摇头。
当这两个答案说出口后,小乙自己都感到一阵绝望。
无人可信,亦无人可用。
这便是他如今在京城,最真实的写照。
娄世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殿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夫终究只是一介谋士,能做的,是谋划,是算计。”
“却不能像老爷那般,于无声处布下无数后手,人脉根植天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小锤,一记一记,敲碎了小乙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殿下手中若无可用之兵,老夫纵有千条妙计,万般算计,说与谁听?又命谁去做?”
“没有人去冲锋陷阵,再好的计策,也只是一纸空文。”
小乙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端起酒碗,又是一口饮尽,这一次,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本以为,娄先生的到来,是拨云见日。
却不曾想,娄先生只是将他面前的这片乌云,撕得更开,让他看得更清楚,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无底的深渊。
原来,依旧是死局。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出的噼啪轻响。
就在小乙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之时。
娄先生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却再度响起了。
“殿下。”
“既然这朝堂之上无人可用。”
“那便,不用也罢。”
小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只听娄世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