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的回答,意味深长。
“大理寺,按察使。”
小乙心中一惊。
大理寺是掌管刑狱案件的衙门,按察使更是其中的酷吏,向来以铁面无私,不讲情面着称。
这样的人,怎么会外放到地方,去接手一个钱粮大府?
“那叔叔怎能料定,一定会是他去滨州?”
“此人能力是有的,是柄能断案的快刀,可惜,刀刃太锋利,也太硬。”
赵衡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他仗着自己是当今皇后的外甥,在京中行事,向来不知收敛,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其中,就包括那位储君,太子殿下。”
“太子曾想拉拢他,却被他当众顶撞,驳了颜面。”
“皇帝陛下呢,也早就看这个外戚不顺眼,一直想寻个由头,将他远远地打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赵衡顿了顿,将那枚白子,稳稳地放在了黑子旁边。
“现在,机会来了。”
“滨州私盐案,是你捅出来的,太子领了这份功劳,自然要做出公正严明之态。”
“派一个与他有隙,却又能力出众的皇亲国戚去收拾烂摊子,既能堵住朝臣的悠悠之口,让他们不会以为太子想要染指盐业。”
“而皇帝,也正好顺水推舟,将这根扎在京城的钉子,远远地扔到滨州去。”
“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小乙听得心中骇然。
原来,这朝堂之上的每一个位置,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着如此复杂的算计和博弈。
而叔叔,却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早已洞悉了所有人的心思,并为他们铺好了路。
“那他……也是叔叔您的人?”
小乙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颤。
如果连皇后的外甥,都是叔叔的人,那这盘棋,究竟下得有多大?
赵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嗯。”
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世上,没有绝对干净的人。”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也一定有他害怕失去的东西。”
“我手中,正好有几样,他害怕失去的东西。”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小乙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叔叔的手段,远非自己能够想象。
自己要做的,不是探究秘密,而是执行命令。
“对了叔,这滨州的四大盐商,小乙已经将他们收服了。”
他将自己如何将他们牢牢掌控在手中的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这会是自己此行,能让叔叔真正高看一眼的功绩。
然而,赵衡的反应,却平静得如一潭深水。
“嗯,我知道你小子有这个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