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一个字。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有些长。
第一个好,是赞许小乙在滨州的手段,干净利落。
第二个好,是满意小乙在太子面前的应对,滴水不漏。
第三个好,则是为了这枚棋子,终于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多亏了叔叔,教导有方。”
小乙的恭维,自肺腑。
没有眼前这个人,他现在或许还是街头一个不知死活的混混。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你的才能,是柄好刀,我只是给了你一个磨刀石,和一个出鞘的机会。”
“滨州之事,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回叔叔,应该要不了多久,整个滨州府,都会天翻地覆了。”
小乙将东宫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太子最后那句,既是拉拢也是警告的“你是本宫的人”。
赵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小乙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很好。”
“那孩子,终究还是嫩了些,以为给你戴上一个项圈,你就是他的狗了。”
“却不知,有些鹰,是永远关不住的。”
他看着小乙,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你小子,现在真是长进不少,已经懂得如何藏起自己的爪牙了。”
“可是叔,接下来?”
小乙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问题。
“滨州那颗毒瘤被拔掉,必然要有一个新人去填补空缺。”
“这颗棋子,若是落错了,我们之前的布置,便前功尽弃。”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放心,这滨州府的人选,我早已为你谋划好了。”
“甚至,在你将账册呈给太子之前,我就知道,一定会是他。”
“叔,您说的是谁?”
小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朝中并无合适的人选,既能让皇帝放心,又能让太子接受,还能镇得住滨州那盘根错节的烂摊子。
赵衡从舆图上,拿起另一枚白子。
“朱继业。”
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是何人?”
“小乙在京中许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朝中有这号人物。”
“他不是朝中人,而是寺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