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十分识趣地将那扇被风吹开的房门,轻轻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轻响。
以及,两个年轻男人之间,那无声的对峙。
良久。
小乙提起茶壶,为徐子贤面前的空杯,斟满了茶水。
茶水注入杯中,雾气袅袅。
“徐公子,咱们聊聊?”
徐子贤端起茶杯,置于鼻尖轻嗅,随即一饮而尽,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风雅。
“大人好手段,都能找到这儿来。”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小乙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这滨州是你贤公子的地盘,我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想办法见见你啊。”
他话锋又是一转,眼神里多了些许玩味。
“对了,在下还要感谢大人,先前对我山寨人员的安置。”
徐子贤竟是站起身来,对着小乙,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
他口中的山寨,自然便是被小乙剿灭的那处水匪窝点,那些人,都是他徐子贤暗中豢养的私兵。
小乙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既未推辞,也未客气。
徐子贤重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小乙,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是为了谋害公主一事,前来向在下问罪的?”
他将最重的一顶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抛了出来,像是在试探,更像是在挑衅。
小乙闻言,却是笑了。
他摇了摇头。
“不是。”
这两个字,让徐子贤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不是为公主?
这位钦差搅动滨州风云,难道不是为了那桩惊天大案?
“那究竟所为何事?”
小乙的身子,微微前倾。
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眸子,显得愈高深莫测。
“那本官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落地。
“本官来此,就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钱。”
一个字。
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钱?”
饶是徐子贤这般的人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弄得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