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赵小乙,参见陛下。”
龙案后的皇帝,这才缓缓抬起头,将奏章搁在一旁。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
“小乙来了啊。”
那语气,熟稔得像是家中长辈在问一个晚归的子侄。
小乙的心,却又是一沉。
“陛下。”
“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皇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问道。
小乙垂着头,心中苦笑。
明知故问。
这便是天子心术。
他早已在此设好了局,布好了网,却偏要问自己这个闯进来的人,有何贵干。
小乙不敢再有丝毫侥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陛下,臣有一事,需向陛下陈情。”
“说吧。”
皇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陛下,数日前,小乙奉太后懿旨,协查后宫失窃一案。”
他先将太后抬了出来,表明自己行事的缘由。
皇帝“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既是母后所托,你自当尽心竭力。”
“小乙知道,禁卫之职,在于护卫陛下与宫城安危。”
“本不该插手内府司之事。”
“然,太后懿旨已下,小乙,不敢不从。”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字字句句,都在表明自己的身不由己。
皇帝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出一声轻响。
“朕方才说了,既是母后懿旨,你尽力去办便是。”
“是,臣遵旨。”
小乙叩,心中却明白,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果不其然。
“只不过……”
皇帝的声音,微微一顿。
小乙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查到了什么,先来告诉朕。”
“不可轻举妄动。”
这句话,如同一道圣旨,也如同一道枷锁,将他牢牢套住。
从此,他奉的,将是两道旨。
一道在明,一道在暗。
“是,臣,遵旨。”
他叩应下,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
“现在,可有眉目了?”
皇帝终于问到了正题。
“回陛下,臣连日追查,于城中查到一处名为‘静远斋’的古玩铺,疑为销赃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