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
“说,若是这几日赵大人来了,让老奴直接领你进去便是。”
轰。
小乙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叔叔说,陛下知道。
他原以为,那是一种揣测,一种警示。
却未曾想,竟是这般赤裸裸的真实。
他甚至连自己会不会来,何时会来,都算到了。
“陛下……知道小乙要来?”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蠢话,喉咙干涩得厉害。
张亭海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褶子堆叠在一起。
“陛下不知道赵大人一定会来。”
“陛下只是说,如若你来了。”
这轻轻的“如若”二字,比任何肯定的言语,都更让小乙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自己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盘算,都在那位天子的棋盘之上。
他不是棋手,甚至连做一枚重要的棋子,都还不够格。
他只是一颗在棋盘边缘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捻起,也随时可能被拂落的石子。
叔叔说得对。
这是在夹缝中,求一条活路。
皇帝,皇后,还有太后。
神仙打架,遭殃的是他这个凡人。
小乙不敢再有片刻迟疑,深深一揖。
“有劳张公公。”
“赵大人客气了,您在此稍待,老奴进去回禀一声。”
张亭海说着,将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
门缝里透出的光,明亮而温暖,却让小乙觉得无比刺眼。
老太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门,又合上了。
门外,只剩下小乙一人。
他站在那片光明的边缘,被浓重的黑暗包裹着。
等待的每一息,都漫长如一个寒暑。
额角的冷汗,悄然渗出,顺着鬓角滑落,带来一丝冰凉。
终于,那扇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赵大人,陛下宣您觐见。”
“多谢公公。”
小乙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片光明之中。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龙案后坐着一人。
赵国天子,身着一袭明黄常服,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奏章,仿佛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
整个书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心跳,一声重过一声,擂鼓一般。
小乙走到殿中,撩袍,下跪。
动作行云流水,不敢有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