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坦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书生的倔强与江湖人的洒脱。
“大丈夫敢作敢当,做了便是做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站起身,对着南宫桀,深深一揖。
“大王若是因此想要小乙的性命,随时可以来取。”
“能死在北邙南苑大王的手里,也算不枉此生。”
南宫桀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翻涌的杀意,竟缓缓褪去。
他忽然一拍桌子,再次大笑起来。
“好!”
“本王纵横北地半生,最欣赏的,便是你这样有种的年轻人!”
他伸手虚按,示意小乙坐下。
“本王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不知你这小子,可敢信我南宫桀一次?”
小乙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
“大王但说无妨,只要不是让小乙卖国求荣,做那背叛家国的无耻叛徒,便没什么不敢的。”
南宫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这次,我们设计构陷陈天明,意图挑起两国战端,其实……并非我北邙朝堂的本意。”
小乙瞳孔一缩。
“哦?大王的意思是……这背后,有我赵国的人在推波助澜?”
“没错。”
南宫桀的回答,斩钉截铁。
“有人想借我北邙的刀,杀你赵国的人。”
“有人想让我们两国,不死不休地打起来。”
小乙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大王,小乙不太明白,两国交战,于我赵国那人,又有何好处?”
“起初,我们也不信。”南宫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气从他口中呼出,“这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是,那人一再保证,可以为我北邙提供便利,在朝中处处制约陈天明,甚至能做到里应外合。”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便是让我们不计代价,务必让两国交战。”
“本王起初想着,将计就计,就算那人的承诺是空话,能借此机会除掉陈天明这个‘北仓杀神’,对我北邙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是,后来我渐渐现,此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小乙忍不住插话道“大王,恕小乙直言,若能除掉陈天明大将军,北邙铁骑南下,攻克北仓天险,岂非易如反掌?”
“话是这么说。”南宫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可你赵国地大物博,没了陈天明,难道便没有李天明,王天明了吗?想要攻城略地,依旧要付出惨痛代价。”
“而我北邙,如今,也正处于一场风暴的中心。”
“你对我们北邙的朝局,恐怕不甚了解。”
小乙恭敬道“是,小乙对北邙之事,几乎毫不知情,还望大王赐教。”
南宫桀的声音,沉了下来。
“北邙如今的皇帝,论辈分,是我的亲侄儿,他是我大哥南宫翔唯一的血脉。”
“大哥英年早逝,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他。”
“可惜此子,自幼体弱,缠绵病榻多年,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病入膏肓。”
“更要命的是,他膝下,一直没有子嗣。”
“因此,这北邙的万里江山,下一任皇帝是谁,便成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我们兄弟四人,我排行老二。依照我北邙的祖宗律法,兄终弟及,皇帝一旦驾崩,这皇位,顺理成章,该由我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