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下的,是人情。
是小乙的人情。
那便是他陈天明的人情。
“罢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将心头那股杀意也一并吐了出去。
“等小乙醒来,让他自行落吧。”
“来人。”
他朝帐外喊了一声。
“给她先寻个住处,好生看管。”
然而,那红衣女子,却在此时动了。
她一言不,径直走到小乙的行军床边。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就坐在床沿的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哪儿也不去。”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谁都别碰我。”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陈天明和年虎对视一眼,眼神里,竟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古怪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惊奇,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荒唐感。
这世上,敢在他陈天明的中军大帐里撒野的人,不多。
敢在小乙床边撒野的,这还是头一个。
“随她去吧。”
陈天明摆了摆手,竟是破天荒地选择了退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乙,又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红衣女子。
“年虎,照顾好小乙。”
“我先回去看看彩莲。”
“是,大将军。”
陈天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帐篷。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帐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小乙,守在里面的红衣女子,和守在外面的年虎。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一日。
两日。
三日。
整整三天三夜,小乙才终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悠悠转醒。
“嘶……啊。”
他喉咙里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伤口被牵动,那股钻心之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身边,那一直用手撑着头假寐的红衣女子,被这动静惊醒了。
她睁开眼,眼中有血丝,却依旧清亮。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