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我乃神机阁的人。”
那人从怀中掏摸,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奉阁主之命,前来给您送信。”
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上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神机阁的规矩。
言不落纸,字不成文。
小乙伸手接过。
“有劳了。”
那人任务完成,没有丝毫逗留的意思。
“赵大人,信已送到,小人这便告退。”
“好,多谢。”
小乙话音落下,那人便已躬身后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由钱双引着离去。
来时如风,去时如烟。
小乙捏着那封信,并没有立刻拆开。
他将信封凑到灯火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信封的内衬里,藏着一个以特殊药水浸润过的“神”字印记,唯有火烤,方能显形。
确认无误。
这的确是叔叔赵衡,通过神机阁递来的密信。
他这才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展开。
信纸上,仅有两个字。
吴冲。
没有官职,没有来历,没有籍贯。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但小乙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在江南道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此人,便是将西凉数十万军民的救命粮,倒卖给南陵水师的那只关键的“手”。
小乙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墨字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吴冲。
一个名字,便是一条线。
他要在脑中,将这张由无数利益与关系织成的巨网,寻出一个最脆弱的结点。
然后,用最江湖,也最不讲道理的法子,狠狠撕开它。
许久,他停下敲击的手指。
心中,已有定计。
入夜,周裕和料理完瑞禾堂一日的账目,疲惫地回到钱府。
他刚坐下喝了口茶,钱双便来传话。
小乙与钱公明一同被请到了小乙的房间。
灯火通明,气氛却不似白日那般轻松。
周裕和见小乙神情严肃,心中一凛。
“少主,不知这么晚叫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小乙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桌上那张写着名字的信纸,推到了两人面前。
“周兄,钱兄,请看。”
钱公明与周裕和同时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