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虎那点别扭心思,被这一骂,顿时烟消云散。
他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好了,是俺想岔了,不跟你逗了。”
随即,他又换上一副正经神色。
“只是,咱们这趟来江南,不是说有正经事要办的么?”
“怎么到了这,反倒天天出来吃喝玩乐了?”
小乙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每天都过那种刀口舔血,不知明日是生是死的日子?”
“那当然不是!”年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只是……只是咱们这般花着朝廷的俸禄,却出来游山玩水,俺这心里头……有点愧疚,哈哈……”
他嘴上说着愧疚,脸上却满是快活。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当晚,一行人回到钱府。
刚进门,管家钱双便快步迎了上来,神情肃穆。
“少主,屋内有人在等您。”
小乙脚步一顿,眼中那几日闲散的笑意,悄然隐去。
“什么人?”
钱双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
“说是凉州来的。”
凉州。
小乙心中了然。
等了数日的鱼儿,终于递来了鱼线。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带他到我的房间去。”
“是。”
钱双躬身领命,转身先行一步。
小乙回到房中,独自静坐。
他没有点灯,任由窗外的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清冷的银霜。
他在等。
等那把开启秣陵城这盘乱局的钥匙。
不多时,门外传来钱双恭敬的声音。
“少主,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钱双先是探身进来,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跳动一下,将满室清冷驱散。
而后,一道身影,跟着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洗得白的黑衣,身材矮小瘦弱,貌不惊人。
他就那般站在那里,若是不开口,便好似一团随时会融化在阴影里的空气。
这是神机阁的人。
唯有这般不起眼,才能探听到最要命的消息。
那人目光在房中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小乙身上,拱手为礼。
“敢问阁下,可是赵小乙赵大人?”
小乙轻轻颔。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