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三十七年,陛下崩于沙丘。赵高遣使送假诏至军中,赐公子扶苏死,囚余于阳周。”
“余方阅诏,尚未及言,忽见公子扶苏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余大惊,以为使者施妖术害公子,立命左右将其拿下,严刑拷问公子下落。一面整顿兵马,以防不测。”
“三日后,公子遣人送来信物,言明乃女帝以神通相救。
余方知公子无恙。
然闻陛下已崩,余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不知所言,不知所想。
忆往昔与陛下并肩征战、横扫**之峥嵘岁月,而今生死相隔,竟不得一见。”
弹幕安静了一瞬。
蒙恬以为扶苏被妖术害了,他把使者抓起来严刑拷打!
他以为陛下还活着。他以为还能再见。然后他知道了,陛下不在了。
“愣在当场,不知所言,不知所想”——这句话,写得真好。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不想想,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至亲至爱之人走了,就是这种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想不出来。就是空白。
粉格星网友:所以他哭了没有?
蓝星网友:没有写。但肯定哭了。不是流泪的那种哭,是心在哭。
嬴曦继续念:
“同年,仁文帝登基,改元仁宣。三年间,将士换了新装,马匹钉上了铁蹄,匈奴畏秦军之威,已不敢南下牧马。”
“昭圣三年,余接女帝密诏:荡平草原,收拢草原各部人口,除五岁以下幼童外,余者皆押解送往秦岭。”
“一车车粮草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运至北疆。
余亲率十万玄甲军,依早先派人探查之情报与地图,分路出击。
半年不到,玄甲军游遍草原,匈奴各部尽数收押。
有漏网者,仓皇西逃,不敢回顾。”
弹幕又开始刷:
十万玄甲军!半年扫平草原!
蒙恬带着玄甲军,把整个草原都犁了一遍!
“漏网者西逃,不敢回顾”——匈奴被彻底赶走了。从此,北疆无战事。
嬴曦的声音微微发紧:
“战后,余亲押俘虏至秦岭。尚隔数里,便觉腥风扑面,血气冲天。抬头望去,两山之间营帐连绵,山间雾气都染着淡淡红晕,不知需多少鲜血,方能凝成这般景象。”
“越是靠近,越是遍体生寒。余身经百战,杀人无数,至此亦觉毛骨悚然。风中似有幽幽怒吼、凄厉咆哮,如万鬼同哭。”
弹幕安静了。
秦岭……那个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那个地方,到底要多少人?
“万鬼同哭”——蒙恬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在抖吧。
嬴曦继续念:
“余与驻守秦岭之将军交接俘虏。那将军身披玄甲,面如寒铁,正是后来名震西域之血屠。余欲问此地究竟做何用途,何以需要如此多人口。然话到嘴边,又
;咽了回去。”
“为臣者,当知之事,迟早可知。不当知之事,不必开口。”
弹幕又炸了:
血屠!血屠也在这里!他负责接收俘虏!
秦岭到底在做什么?需要那么多人口?几十万?上百万?
蒙恬说“不必开口”——他知道不该问。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做。
嬴曦继续念:
“归咸阳,受封赏。事毕,女帝独留余于偏殿。”
“女帝问:‘将军一生,可还有憾事?’”
“余愣住。回忆过往,自始皇登基以来,余与胞弟蒙毅同朝为臣,历经风雨,见证大秦从七雄之一到一统天下。然到最后,竟连陛下最后一面都未能得见。”
“余愣愣开口:‘唯憾未能再见陛下最后一面。’”
“女帝默然良久,曰:‘虽不能令将军与陛下相见,然朕需将军助我,以迎陛下归来。将军可愿?’”
“余愣住。陛下不是已经……”余声音发哑,‘陛下……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