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有泪光,但已经平静了一些。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像精卫一样,继续填海?”
九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地方传来,而是直接进入他们的思维。像第一次来到源时那样,像女娲的神念第一次出现时那样。
那声音,古老、温柔、带着无尽的悲悯
“你们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大猫和吴月同时转头。
虚空之中,那个最亮的光点缓缓浮现。它没有凝聚成娲灵的形象,只是那样悬浮着,一明一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娲灵……”吴月喃喃。
那声音继续
“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停顿。
“或者——放手,让它自己走。”
大猫愣住了。
“放手?”
“像大禹治水,疏导而不是堵截。”娲灵的声音说,“像女娲补天,补的是裂缝,不是创造完美。”
大猫沉默了。
他看着神州。看着那些崩溃的规则,那些恐慌的人们,那些裂开的天。如果他放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彻底毁灭?会不会所有人都死?
但他也知道,如果继续修改,只会更糟。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调整”。每一次都自以为是在补救,结果却是火上浇油。他想起夸被修改后失去的眼睛,想起那些变得麻木的脸,想起那些追问“我是谁”的人。
他想起精。
那个用死来质问他的少女。
她问过他你们凭什么?
他当时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
现在,他有了答案。
凭什么呢?
什么都不凭。
因为——他们错了。
十
大猫抬起头,看着那闪烁的光点。
“精……”他问,“她还——还在吗?”
那光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幅画面传入他们的思维。
不是神州。是源。
在万千光丝之中,有一个极小的光点,比任何光点都小,比任何光点都微弱。但它顽强地亮着,一明一灭,像一只小鸟,衔着一块石头,永远在飞。
那光点里,有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躺在花海中,闭着眼睛,面容安详。那些花,是红色的杜鹃。那些花,是从她的血里长出来的。那些花,正在源里开着,永远不会凋谢。
“她的意识……”吴月的声音颤抖着,“还在?”
娲灵的声音响起
“精卫填海,填了千年,也没有填平。但她死了吗?没有。她变成了鸟,继续填。精也一样。她的执念,她的不屈,她的那一口气——留在了那些花里。”
大猫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看着那个躺在花海中的少女。
他忽然想起她最后的那句话
“记住,不要忘记。那团火,不能灭。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