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人应。
我凑近门板,想听听里面的动静。门板冰凉,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我把耳朵贴在门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是正常的安静。是一种真空般的、绝对的寂静。像是门后面的空间被掏空了,没有任何家具、没有任何电器、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那种寂静。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我退后一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昵称只有一个字
“回”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周哥说的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谁的?这个号码我完全不认识。我翻看了之前的聊天记录——没有,这是第一条消息。
我回复“你是谁?”
消息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我又了一条“你怎么知道周哥跟我说了什么?”
已读。没有回复。
我打了这个号码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但微信消息明明是已读。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变得不真实。墙壁、门、走廊、楼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舞台,而我是一个被推上舞台的演员,不知道剧本,不知道台词,甚至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回到7o3,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一段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语音很短,只有十秒。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的,柔美的,和那天晚上从7o2传出来的歌声是同一个声音。
她在说
“你不记得我了,对吗?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语音结束。
我的手在抖。
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这个声音,我不认识这个号码,我不认识隔壁的老太太,我不认识这面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案策划,月薪六千五,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仅此而已。
但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和那天晚上一样,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泪水滑过我的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我低头看,泪水恰好落在了那条语音消息的播放键上,屏幕上的水珠放大了界面,我看见了一个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那个纯黑头像的微信号,朋友圈有一条动态。
我点进去。
是一条三天前布的动态,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张老照片的翻拍,画质很模糊,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树下,对着镜头笑。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干净,像夏天的风。
她的右手举起来,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
但我注意到她的左手——垂在身侧的左手——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我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小,看不太清。我调整了图片的亮度和对比度,终于辨认出来了
“等你回来。”
照片上的女人,我不认识。
但当我看着她的笑容时,我的心脏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用力地、残忍地挤压着。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每一根神经的末梢。
我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