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的时候他很认真,一条一条念给我听,确认我都理解了才让我签字。押金三百,租金月付,提前七天交租。水电按表算,钥匙只有两把,都在我手上。
“林小姐,”签完字他把合同收好,忽然说,“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我抬头看他。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隔壁那间房,”他指了指我房间右边那堵墙,“是空的,没人住。”
我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顿了一下,“如果有人敲门,你别开。”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他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晚上十点以后,如果隔壁有人敲门,你别理,也别开门。”
我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隔壁不是没人住吗?”
“是没人住。”他点头,“但有时候……会有声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说“明天可能要下雨”。可我后背却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声音?”
“就是……敲门声。”他看了我一眼,“你别管就行。不管敲多久,都别开门,也别去敲隔壁的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合同收进包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一个小姑娘,晚上早点睡,别到处乱跑。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住楼上3o2。”
他走后我站在房间里,盯着右边那堵墙看了很久。
墙是白色的,新刷的,看不出任何异常。隔壁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想了想,推开门走到走廊里。
走廊很窄,只有一米多宽,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出微弱的嗡鸣声。往左走是下来的楼梯,往右走是走廊的尽头,那里还有一扇门。
隔壁的门。
那扇门和我的门一样,老式防盗门,漆面斑驳。但我走近了才注意到,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红绳,很旧了,褪成暗红色,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缝里透出一股凉意,像有空调开着似的。
我打了个寒颤,没敢多看,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因为害怕——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老房子嘛,隔音差,偶尔有点动静很正常。房东的话可能只是善意的提醒,比如隔壁以前住过难缠的租客,或者楼里有小偷什么的。
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还是忍不住去听隔壁的动静。
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一堵墙,像一片深渊。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逼自己睡觉。
搬进来的头几天,我过得还挺规律的。
白天出门面试,下午回来买菜做饭,晚上看书刷手机,十一点左右睡觉。
隔壁一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上住户的脚步声,或者楼道里有人上下楼梯,但右边那堵墙始终沉默。
我开始觉得房东的话可能只是随口一说,自己多心了。
直到第七天。
那天我去了一家面试,来回坐了四个小时的地铁,累得骨头散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在巷口的便利店买了个便当,提着往回走。
巷子里没什么人,路灯昏暗,有几盏还坏了,一闪一闪的。
我低着头快步走,走到楼后的时候,余光扫到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
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
楼梯口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可能是眼花了,我想。太累了。
我揉揉眼睛,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楼梯照得影影绰绰。我打开门进去,把便当放在桌上,瘫在床上了一会儿呆。
等缓过劲来,我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便当开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