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拎起行李上楼。
身后,神龛的木板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小,很慢,像是刚孵化的虫子。
我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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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拆迁
6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陈老师!陈老师在吗?”
我披上衣服下楼,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瘦小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堆着笑。
“哎呀陈老师,你可算回来了!我是老郑,郑德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看着他,想不起来。
“郑德明”这个名字倒是有印象,镇上以前的会计,和我爸认识。
“郑叔好。”我让开门,“进来坐。”
“不坐了不坐了,”他摆摆手,“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拆迁的事。这个月底之前要搬完,补偿款已经打到村里账户上了,你啥时候有空去领一下。”
“这么快?”
“快了快了,人家开商急着开工呢。”他往院子里探头看了一眼,“你这房子……还好吧?没出啥事吧?”
这话问得奇怪。
“没事啊。”我说,“怎么了?”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干笑两声,“那啥,那我就先走了,你忙着。”
他转身要走,我喊住他“郑叔,等等。”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这房子……有什么事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能有啥事?没有没有,就是问问,问问。”
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像逃跑一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7
上午去村委会办了手续,领了补偿款,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路过供销社,我想起小时候常来这里买零食,就拐了进去。
供销社还是老样子,柜台、货架、那股混着酱油和煤油的味道。老板娘换人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我不认识。
“要点啥?”她问。
我随便买了瓶水,付钱的时候随口问“老板娘,打听个事。”
“啥事?”
“我家的老房子,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她的脸色变了。
“你家……你是陈家的?”
“对,陈建国是我爸。”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看看门外,确定没人,才说“你家那房子,邪门。”
“怎么邪门?”
“你外婆……你外婆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有人看见她跪在院子里,对着月亮磕头。磕完头,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就倒下了。”
我点点头“这我知道,突脑溢血。”
“不是。”老板娘摇头,“不是脑溢血。她倒下之前,有人看见……有人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什么人?”
“不是人。”老板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一尊佛。小小的,白白的,跟在后面,一蹦一蹦的。”
我愣住了。
老板娘继续说“那天晚上镇上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尊佛跟在你外婆身后,进了屋。第二天你外婆就死了。后来那尊佛就不见了,有人说是被你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