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世代守护着一尊无头佛像,相传佛头藏于某处,一旦归位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考古队的意外现让佛头重见天日,当晚,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突然自尽,死前只留下一句话“它回来了,我们都得死。”
诡异的是,老人的尸体不翼而飞,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那脚印的模样,分明是——佛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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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佛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松树台村这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从早晨开始落,到傍晚时分已经积了半尺厚,把整个村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下面。山脚下的几十户人家像蹲在雪地里的蘑菇,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还没升多高就被冻成了稀薄的一缕,晃晃悠悠地散在灰白的天色里。
赵德柱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烟袋锅子,眼睛望着进村那条路。
路上没有车辙,没有人影,只有雪片子密密地往下砸。他老婆在屋里头炕上骂他,说大冷天的蹲外头找死,他装听不见。
他在等人。
三天前,县里来人通知,说省里的考古队要进山,让他们村里给安排个住处。带队的干部姓周,三十出头,说话很客气,但赵德柱从他那双眼睛看得出来,这是个拿定了主意就谁也拦不住的主儿。
村长赵德柱当了二十三年村干部,什么样的没见过?
他怕的不是这个周队长。
他怕的是这些人要找的东西。
烟袋锅子里的火星熄了,赵德柱也没顾上再点,就这么叼着,看着那条雪路呆。他爹临死前跟他说过的话,这会儿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德柱,你记着,咱老赵家守这村子,守的不是地,是那个头。那个头要是回来了,什么都完了。你记着,什么都完了。”
他爹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四十七了。那会儿他爹躺在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攥着他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去。他当时想,老爷子糊涂了,说胡话呢。
可老爷子咽气之前,硬是逼着他了个誓——不管啥时候,不管啥人来,都不能让那个头露面。
他了誓。
今年他六十七了。二十年过去,他早就知道老爷子说的不是胡话。
雪地里突然多了几个黑影。
赵德柱眯起眼睛,看见三辆越野车正慢慢地往村里开,车灯在雪雾里晃成两团昏黄的光晕。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声“来人了,烧水。”
三辆车在他家门口停下。
头一辆车门打开,跳下来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脸冻得通红。他冲赵德柱笑了笑,伸出只手“赵村长吧?我是周牧,省考古所的,电话里跟您联系过。”
赵德柱握了握他的手。这年轻人的手挺热乎,看样子身子骨不错。
“进屋说话,”赵德柱侧身让了让,“外头冷。”
周牧摆摆手,回头冲车上喊“大家伙儿把东西搬下来,先放村长家院子里,别乱放,都归置好了。”
后头两辆车门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穿的都一样,灰扑扑的羽绒服,背着大包小包。他们从车上往下搬箱子,铁箱子木头箱子一大堆,看样子是准备长住的。
赵德柱看着这些箱子,心里头不踏实。
“周队长,”他凑过去问,“你们这趟,是奔哪儿来的?”
周牧正从后备箱往外拽一个长条箱子,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腰,冲赵德柱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柏树沟那边有个遗址,以前普查的时候现的,这次来做详细调查。”
“柏树沟?”
“对,就是山后头那条沟,翻过垭口就到了。”
赵德柱没吭声。
柏树沟他知道。那地方偏僻,没路,得走三个多钟头山路。他小时候去过一次,那会儿沟里还有几间破屋,后来塌了,就再没人往那边去。
可他知道那沟里有什么。
那沟里有个石窟。石窟里头,有一尊无头的佛像。
他爹跟他说过那个石窟。他爷爷也跟他说过。他们老赵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话里,都有那个石窟。
只是他们从来不说那个石窟的位置。
他以为没人知道。
“周队长,”赵德柱看着周牧的眼睛,“你们怎么知道那地方有遗址?”
周牧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是那么自然“以前普查现的,有记录。”
“普查是哪年的事?”
“八几年吧,具体我也说不清。”
赵德柱不再问了。他知道周牧没说实话。八几年的普查他经历过,那些人来村里,他亲自带的路。他们去的是东边的山,不是西边的柏树沟。
周牧没说实话。
可他能怎么办呢?人家是省里来的,有手续,有介绍信,他一个村里的老头,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