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凌晨一点,我开始犯困,心想也许今晚没事了,上楼睡觉吧。
我站起来,转身往楼梯走。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我看见堂屋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影子,是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角落里,背对着我,一动不动。长垂下来,遮住了脸。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我张开嘴,想喊,但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没有脸。只有一张空白的脸,五官的地方都是平滑的皮肤,像一张没有画过的人皮。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她抬起手,指着我。
不对,是指着我的身后。
我僵硬地转头。
我身后站着另一个东西。
我的影子,活过来了。
它站在我和墙之间,离我不到一米。它的轮廓是我,但它不是我。它太高了,太长了,像被拉长的橡皮人。
它也抬起手,对着那个女人。
两个东西对峙着,像两个沉默的雕像。
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布。
“你还不走。”
我的影子也开口了。
声音是从我自己的嘴里出来的,但我没有在说话。
“他是我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
我躺在堂屋的地上,浑身冰凉。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地上,很久没有动。
刚才那是梦吗?还是真的?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周围。堂屋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八仙桌安静地立在原处,我昨晚坐的那把椅子也还在。
但墙角的地上,有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走过去。
是一缕头。
长长的,黑色的,女人的头。
我没有女朋友。前妻是短。这房子里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我看着那缕头,手在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看见她了?”
我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陈阿姨,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深色衣服,面容憔悴,眼睛红肿。
他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头,苦笑了一下。
“我是方秀英的儿子,”他说,“来收拾她的东西。”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进来,在堂屋里转了一圈,摸摸墙,看看窗,最后停在八仙桌旁。
“我妈就是死在这张桌子旁边的,”他说,“心脏病,一个人,没人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我“你住进来这几天,有没有……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