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男人的,低沉的,有点哑
“请问,有人吗?”
那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
我想起来了。
在刚才那个幻境里,新郎官说话的声音,就是这样。
我的汗毛炸起来,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门的方向。
门闩在动。
没有人推门,门闩自己在动,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咔哒一声,门闩掉了。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件旧式的长衫,淋了雨,湿漉漉的贴着身子。脸色苍白,眉眼清俊——和幻境里的新郎官,和照片上的爷爷,一模一样。
他看着我,目光越过我,落在地上那双红鞋上。
然后他笑了。
“阿梨。”他说,“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让他进门。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他抬脚往门里迈的时候,猛地扑上去,把门摔上了。然后插上门闩,又拖了张桌子顶住门,退到墙角里,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昨晚的事,像一个梦,一个噩梦。
我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地上有一滩水渍,是昨晚的雨水。雨水旁边,有一行脚印。
脚印是湿的,一直延伸到院子门口。
我打开门,顺着那行脚印往外走。脚印到院子门口就消失了,再往前,是通往村外的小路,路上干干的,一滴水都没有。
我站在院门口呆。
隔壁的张婶出来倒水,看见我,喊了一声“阿梨?这么早站门口干嘛?”
我回过神来“张婶,昨晚……您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什么人?”张婶摇头,“昨晚下那么大雨,谁出来啊。你奶奶走了,就剩你一个人,睡觉把门关好啊。”
我点点头,没说别的。
回到屋里,我把那双红鞋捡起来,看了半天,重新放进那口红漆箱子,把箱子盖好。然后把阁楼的那块板盖上,梯子撤掉。
我想起奶奶说的话千万别穿。
我没听。
我穿了,然后就出事了。
现在怎么办?
我站在堂屋里,对着奶奶的遗像呆。奶奶在相框里看着我,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在等着什么,盼着什么。
“奶奶。”我说,“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
相框里的她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收拾东西,照常吃饭睡觉,假装什么都没生过。可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敲门声就会准时响起来。
咚。咚。咚。
三下。
然后那个声音会响起“阿梨,开门。”
我不开。
他就一直在门外站着。有时候站一会儿就走了,有时候站到天亮。我从门缝里往外看,总能看见他的背影,穿着那件旧式的长衫,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第五天晚上,他没来敲门。
我等到十二点,没有动静。一点,还是没有。我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走了,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