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都有号码牌。
4o1,4o2,4o3,4o4——
她往前走。
4o1的门关着。4o2的门关着。4o3——
4o3的门开着。
和那天晚上一样,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晚站在门口。
门里是一间客厅。
和她家一模一样的客厅。
沙,茶几,电视柜,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摆放位置。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小相框。
但这不是她家。
她家在四楼,4o3。
这里是负十八楼,4o3。
客厅里有人。
苏晴坐在沙上,穿着碎花睡衣,头挽在脑后,脚上是棉拖鞋。她低着头,手里织着什么东西,像是毛线活。织两针,停一下,织两针,停一下。
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
安安。
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睡衣,光着脚。她靠在苏晴身上,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睛半闭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出一副安安静静的画面。
林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苏晴抬起头。
那张黑灰色的脸,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她看着林晚,慢慢地笑起来。
“你来了。”
她的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样,温和的,轻柔的。
“进来坐。”
林晚没有动。
苏晴把毛线活放下,拍了拍身边的沙。
“别站着,进来。”
林晚迈进去一步。
脚下的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有一点响。和五年前一样,和她记忆里一样。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茶几,走过电视柜,走到沙前面。
苏晴抬头看着她。
“坐。”
林晚坐下来。
沙有点软,往下陷了一点。她坐在苏晴旁边,距离不到一米。安安靠在苏晴的另一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客厅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嗡嗡的,细细的。
“你一直在等我?”林晚问。
苏晴笑了。
“等了好多年。”
“为什么?”
苏晴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织手里的毛线活。林晚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是黑灰色的,指甲是淡粉色的,毛线针在一针一针地穿梭。
“你看见我的时候,”苏晴慢慢说,“怕不怕?”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怕。”
“现在还怕吗?”
林晚看着她。
那张脸是黑灰色的,和正常人不一样。但她的神情是柔和的,她的动作是缓慢的,她身上没有杀气,没有怨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是什么?”林晚问。
苏晴抬起头。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