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不说话。
“我是死人,”苏晴说,“死了五年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你还在这里。”
“这里本来就是死人待的地方。”
林晚攥紧手里的钥匙。
“那我呢?我还活着。我怎么会来这里?”
苏晴看着她。
“你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
“什么意思?”
苏晴把手里的毛线活放下,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电梯里的-18层,”苏晴说,“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那谁能看见?”
“想看见的人。”
林晚愣住了。
“我没想看见。”
“你想的。”
苏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黑得像两个洞。
“你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坐电梯下楼。你累,你困,你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不想回那个没有人的家。你想过另一种生活。你想过如果五年前那天晚上你没回来,如果你没看见那些,如果一切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
“你在想,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没——”
“你在想,”苏晴打断她,“活着有什么意思。”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晚坐在沙上,一动不动。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没有,想说苏晴说的不对。但她说不出话。
因为苏晴说的都对。
那些念头,那些在深夜加班后独自回家的路上偶尔冒出来的念头——活着有什么意思,死了会不会轻松一点,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但她想过。
想过很多次。
苏晴看着她,慢慢地笑了。
“所以你能看见我。”
她伸出手,握住林晚的手。
那双手是凉的,冰凉的,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但握着很轻,很软,像怕把她弄疼。
“你来这儿,是想问什么?”
林晚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想问什么?
她想问五年前那天晚上到底生了什么。想问苏晴和安安是怎么死的。想问为什么苏晴会在火里走出来。想问为什么安安会站在楼梯口。
想问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
想问为什么她能看见。
“我想知道,”林晚说,“你们是怎么死的。”
苏晴的表情变了。
很细微的变化,嘴角还是弯着的,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想知道?”
“想。”
苏晴松开她的手。
“那你跟我来。”
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