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苗苗说的话它对我挺好的,给我吃的,还陪我玩。
“那她……那苗苗……”
“那不是你闺女。”张婆婆打断我,“那是那东西变的。它吃了你的念想,就变成你念想的样子,出来找你。”
我心里一沉。
“那我闺女呢?她真的……”
张婆婆看着我,没说话。
我攥紧了拳头。
“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张婆婆摇摇头。
“没人知道。从老辈子那会儿就传下来,说那个坑里住着东西,比阎王爷还惹不起。可它到底是个啥,谁也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说
“见过的人,都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张婆婆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
“二牛,听婆婆一句话。那东西连着出来两夜,差不多了。今夜月圆,你别往后山去。不管它再怎么变,你都别去。”
她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第七章
白天我照常去镇上干活。
干了一天活,累是累,可心里有事,手上没劲,干得慢。老板骂了几句,我没吭声。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我骑上车往回走,骑到半道,又减了,往路边看。
没人。
我骑过去,骑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刹了车。
路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昨晚上那个小闺女,是个大人。男的,穿着蓝色旧褂子,佝偻着腰,正往这边看。
我眯着眼看了半天,认出来了。
是我爹。
我爹走了二十多年了。我十五岁那年,他上山采药,摔断了腿,没救过来。我记着他最后的样子,躺在门板上,脸色蜡黄,眼睛闭着。
可现在他站在路边,看着我。
我下了车,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站在原地没动,等我走近了,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二牛。”
那声音,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比我记忆里年轻,穿着那件洗得白的蓝褂子,脸上带着庄稼人常有的那种憨厚。
“爹……”
他点点头,说“长这么大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和,像小时候我犯错时他看我的样子。
“二牛,”他说,“别去那个坑。”
我愣了。
“你知道那个坑?”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我。
“你娘走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我喉咙紧。
“她说,别惦记她,她挺好的。”
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娘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我在工地上,接到电话赶回去,她已经咽气了。这三年,我老梦见她,梦见她坐在院子里择菜,喊我吃饭。
可从来没听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爹看着我,又笑了笑。
“别哭。大人了,哭什么。”
我擦了把眼泪,看着他。
“爹,你是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