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我开了点助眠的药,让我好好休息,又叮嘱我如果情况严重,一定要去大医院做检查。我拿着药单走出校医院,站在门口了一会儿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有虫子绕着灯光飞。
我抬头看我们那栋宿舍楼。四楼,第三个窗户,是我们寝室。灯亮着。小琳在。
我攥紧了手里的药单。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寝室。
我在教学楼的自习室坐了一夜。
没有开灯。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变淡,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困意涌上来,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醒了——被一个梦惊醒。
梦里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是小琳。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手里拿着刀。
我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反射的月光,然后慢慢举起手——
我醒了。
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我坐在黑暗的自习室里,大口喘气,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那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
但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看见刀柄上的纹路,能看见小琳睡着的脸,能看见月光照在她眼睑上的样子。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快亮了。宿舍楼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走动,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小琳来的微信
「你去哪了?昨晚没回来?」
「给你带了早饭,放你桌上了。」
「醒了回我。」
我看着那三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我只打了两个字
「谢谢。」
她秒回
「你没事吧?」
我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没事。
我应该没事。
但为什么那个梦里,站在床边的人不是她,是我?
那天下午,小琳陪我去医院。
不是校医院,是市里最大的那家三甲医院。她坚持要陪我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说,“而且万一要办什么手续,我还能帮你跑跑腿。”
她说完就笑了,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我也笑了笑。
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说话,说她们专业那个讨厌的教授,说她最近追的一部剧,说她妈又给她寄了一箱特产让她分给室友吃。我就听着,偶尔嗯一声。
阳光很好,从公交车窗照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所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忽然转过头问我。
“可能吧。”
“别想太多,”她说,“梦游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小时候还梦游过呢,半夜爬起来抱着枕头在客厅转圈,把我妈吓得够呛。”
我看着她。
“你梦游过?”
“对啊,好几回呢。”她笑嘻嘻的,“不过长大就好了。你也一样,肯定没事的。”
我没说话。
公交车到站了。我们下车,走进医院大门。
挂号,排队,等叫号。小琳一直陪着我,坐在旁边刷手机。轮到我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