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攥了一夜的被角皱成一团,手心里全是汗。
我下了床,踩上拖鞋,往洗手间走。经过小琳床位的时候,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像怕吵醒她。但其实我放轻脚步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忍不住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她枕边放着一本书,书脊朝外。她睡前总是看会儿书,这个我知道。书旁边是手机,正在充电,充电线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
没有刀。
当然没有刀。
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底有青灰色的阴影,看起来像是熬了一夜。
我确实熬了一夜。
但那个站在我床边的人,真的是小琳吗?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站在那里,拿着刀,站了那么久——为什么我没有叫?没有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确认一下?
是因为害怕吗?
还是因为,在那一刻,我的身体知道一些我的脑子不知道的事?
我关了水龙头,走出去。
小琳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她看见我,咧嘴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我顿了一下。
“还行。”我说。
她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洗漱,等会儿一起去食堂?”
“好。”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有一块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晃动。
我忽然现自己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块磨砂玻璃上有没有刀的形状。
什么都没有。
当然什么都没有。
那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了食堂。小琳打了豆浆和油条,坐在我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阳光从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喝豆浆时微微眯起的眼睛上。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大二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我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忽然问了一句“小琳,你昨晚起夜了吗?”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一觉睡到天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好像听到有人下床走动,可能是我做梦。”
“做梦?”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刷手机,“那你梦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我梦到你拿着刀,站在我床边。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那天上午有课,下午没课。我回寝室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小琳不在,她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边那本书换成了一本新的。我坐在床边了会儿呆,然后打开了电脑。
我想看看监控。
寝室里没有装监控,但楼道里有。我们住在四楼,走廊尽头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楼梯口和长长的走廊。如果昨晚真的有人走出寝室,那个摄像头应该拍到了。
我去找宿管阿姨。
“查监控?”阿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奇怪的东西,“怎么了,丢东西了?”
“没有,”我说,“就是想看看昨晚有没有人进出我们那一层。”
“昨晚什么时候?”
“大概……凌晨两三点。”
阿姨皱起眉头,但还是带我去了监控室。监控室的电脑开着,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每格是一层楼的画面。阿姨帮我调出四楼的监控,开始回放。
我盯着屏幕。
时间跳动着o2:oo,o2:15,o2:3o,o2:45,o3:oo。
走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有看到吗?”阿姨问。
“再往前一点,”我说,“o1:3o左右。”
她又往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