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三年前淹死的女孩,长得和我死去的女朋友一模一样。她每天晚上来找我,在窗外哭,喊我的名字,给我送照片。
她想干什么?
我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看着看着,我忽然现照片角落里有什么东西。
我凑近看。是在那棵树后面,有个人影。
很模糊,看不太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是能看出来,是个人,站在树后面,正在看着镜头。
我把照片举到灯下,使劲看。那个人影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谁。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那里,正在看着拍照片的人。
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第二天,我拿着照片去找吴主任。
他看了照片,沉默了很久。
“这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他说,“谁给你的?”
“昨天晚上,有人放在我门口的。”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陈老师,你相信我的话了?”
我点点头。
他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说“你看这个。”
他指着照片角落里那个人影。
“我看见了。这是谁?”
“不知道。”他说,“但是小莲淹死之后,有人说起过一件事。”
“什么事?”
“说她小时候,有一回跟村里的小孩去后山耍,走丢了。大人们找了半天,后来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她。她一个人蹲在那儿,对着山洞里头说话。问她跟谁说话,她说,跟一个姐姐说话。问她什么姐姐,她说,是照片里的姐姐。”
我愣住了。
“你是说……”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但是老人们说,那个水潭,每年都会淹死人。三年淹一个,有时候五年淹两个。小莲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停了一下。
“陈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女朋友长得和小莲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我听老人们说过一个说法,”他说,“有些人的缘分,不止一辈子。这一辈子没走完,下辈子接着走。”
我心里一震。
“你是说,小雨她……”
“我不知道。”他打断我,“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你想想,小莲三年前淹死的。你女朋友今年出的事。中间隔了三年,这三年她在哪儿?”
我答不上来。
“还有,”他说,“小莲淹死的那年十六岁。你女朋友今年多大?”
“二十三。”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走出他家的时候,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三年。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中间有七年。七年时间,足够一个灵魂在某个地方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合适的人,然后重新投胎,长到二十三岁,再遇见我,再和我在一起三年,再离开。
我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学校。我在吴主任家借住了一晚。他什么也没问,给我收拾了一间屋子,让我睡。
那晚我睡得很沉,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第二天早上,我回学校。走到院子门口,我忽然站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光头男孩。他站在院子当中,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我走进去,他也没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看着我,不说话。
“你来找我?”
他还是不说话。忽然伸出手,朝我招了招,然后转身就走。
我愣了一下,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