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但我低头,看见枕边多了一枚绳。
很普通的那种。黑色,皮筋已经松了,上面缠着几根长。
我拿起那枚绳,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套在了手腕上。
下午没课。我在宿舍待了一整天,没有出门。
阿雯以为我生病了,问我要不要带饭。我说不用。程欣看了我好几眼,什么也没问。
黄昏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手腕上的绳松松垮垮。
我在想,如果她一直在等,等那张床空出来,等她妹妹回来睡最后一晚——
那昨晚算不算等到了?
我躺在那张床上,给她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这算不算她妹妹回来了?
我不知道。
晚上十一点,灯熄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我屏住呼吸。
三点整。
床板没有响。
指甲刮木板的声音没有响起。
那个冰凉的重量没有靠过来。
6o1只有空调嗡嗡嗡,只有窗外那道永恒的红印子。
她没有来。
我等了一整夜。直到窗帘白,直到阿雯的闹钟响起。
她再也没有来过。
那枚绳还套在我手腕上。
我偶尔会想,她找到她想找的床了吗?
还是说,她只是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九月十三号。九月十四号。九月三十号。
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6o1恢复了正常的秩序。阿雯还是每天追剧到熄灯,程欣还是每晚开香薰机,薰衣草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我的睡眠恢复了正常,不再在凌晨三点准时惊醒,不再害怕闭眼。
有时候我会怀疑,那七天是不是一场漫长的梦。
也许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也许我根本没有听过那个声音,没有见过那张纸条,没有在床上给谁让出半边位置。
但手腕上的绳还在。皮筋松了,我缠了两圈才不会滑落。
那不是梦。
十二月,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6o1来了一位新室友。
她的床在我对面,就是那张空了一年的床位。开学时床位表上写着“张婉”的位置。
新室友叫小孙,大一新生,齐刘海,圆脸,说话轻声细语。她铺床单的时候很认真,边边角角都拉得很平。
阿雯帮她搬行李。程欣送了她一个捕梦网,和她床头同款,羽毛是浅蓝色的。
她问程欣“这床以前谁睡的呀?”
程欣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一个学姐。休学了。”
“哦。”小孙没再问,把捕梦网挂在了床头。
我站在窗边,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贴在玻璃上,又慢慢融化。
手腕上的绳被体温焐热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6o1的新节奏。小孙睡得很早,呼吸均匀。阿雯戴着耳机追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程欣的香薰机吐着白色的雾气。
我盯着天花板,那道消防指示灯的红印子还在。
然后我侧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右侧,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往旁边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