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休学?想知道她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样的鬼压床?想知道那张贴在我床板背面的纸条是不是她写的?
我说不出口。
中年女人终于抬起头,打量我几眼。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敲键盘的动作停了。
“6o1……”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微妙的变化,“你是说,去年住6o1那个张婉?”
“是。”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稍等。”
她转身打开身后的文件柜,翻了一会儿,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用手压着。
“你不是第一个来问她的。”
我愣住了。
“去年开学后没多久,她父母来办休学手续。”中年女人说,“她妈妈一直在哭,她爸爸不怎么说话,签完字就走了。”
“她……”
“具体的我不能说。”她打断我,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你回去吧。好好住,别多想。”
她把牛皮纸袋收回去,重新转向电脑屏幕,用背影结束了这场对话。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办公桌的一角,照亮了积灰的仙人掌盆栽。
我转身要走,她又开口了。
“同学。”
我回头。
她依然背对着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晚上早点睡。”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不是困,是怕。我怕熬到三点又会被那个声音叫醒,但如果我早点睡着,说不定能在它来之前进入深度睡眠,说不定就听不见它了。
十点半。室友们都还没睡。阿雯戴着耳机追剧,程欣在敷面膜,她床头的香薰机吐着白色的水雾,薰衣草的味道弥漫整个宿舍。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细微的日常声响,觉得安心了一点。
然后阿雯的剧播完了。程欣撕下面膜去洗脸。灯熄了。
黑暗重新占据6o1。
我闭着眼睛,数羊,数心跳,数空调嗡嗡响的频率。数到不知道第几千下,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我又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某种直觉惊醒的——就像熟睡中有人盯着你看,皮肤会提前感知到那道视线。
我没有睁眼。
我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还在熟睡,但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听觉上。
凌晨三点。空调还在响,窗外没有雨,隔壁床的呼吸声平稳绵长。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它来了。
我感觉到床板轻轻一沉。
这一次,它爬上来了。
它跪的位置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都在我左边,贴着床沿的空隙。这一次,它跪在右边——靠墙那一侧。
我的右边。
这个认知让我几乎叫出声来。
右边是靠墙的。床和墙壁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缝隙,连手臂都塞不进去。一个成年人不可能跪在那个位置。
可床板分明下沉了。那一侧的床架出一声熟悉的、极其细微的吱呀。
我死死闭着眼睛。
它没有开口。它只是跪在我右边,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它跪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我的感知完全混乱了。
然后它动了。
它俯下身。
不是贴着我左耳。
是贴着我右耳。
它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不同——它的气息。以往它说话时我几乎感觉不到气流,像冰块在空气中自然散寒意。这一次,它说话时,我的耳廓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呼吸。
它说“你看过床底了。”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