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里,是直接“下载”到了脑子里。
还有沙上,那个自己挪了位置、曾出异常震动的手机。
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陈伯年的“执念”,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消散。它依附在那个丢失的播放器上?或者,那播放器本身,就是某种……载体?而现在,它在扩散?在寻找新的……宿主?
陈静看着我瞬间惨白如死灰的脸色和剧烈收缩的瞳孔,她的表情也从疑惑、急切,慢慢变成了某种了然的、混杂着同病相怜的惊惧。她明白了。我不需要回答,我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她哑声问,向前一步,几乎要跨进门里。
我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撞在了敞开的门板上,出咚的一声闷响。客厅里,沙上那个手机,依旧静默地躺在中央,但在我的余光里,它仿佛散着不祥的黑气。
“我……”我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昨晚……音箱……音乐……自己响……手机……”
语无伦次。但陈静听懂了。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染上更深的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抓住线索的急切取代。
“mp3!果然和那个mp3有关!”她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些,“我们必须找到它!它可能就在这附近!在我爸的房子里,或者……或者不小心掉到了什么地方,被谁捡到了?”
她说着,竟试图往我屋里看,目光再次投向客厅。“你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特别是旧的,电子设备?或者,你有没有捡到过……”
她的视线,落在了客厅中央,沙上那个醒目的黑色手机上。顿住了。
“那个手机……”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是你的吗?看起来……有点旧款式了。”
我的手机是去年换的,款式不算新,但也绝不是陈伯年那辈人会用的“旧款式”。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
沙上那个手机……好像……不是我扔出去的那个。
虽然同样是黑色,但似乎更厚一些,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屏幕似乎也小一圈。最重要的是,我手机背面有一个明显的、我自己贴的防滑贴图案,而沙上那个,背面是光秃秃的、略带磨砂的黑色塑料。
那不是我的手机。
那是一个陌生的、不知何时出现在我客厅沙正中央的、黑色的、旧款手机。
而陈静,死死盯着它,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一点点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那个……”她抬手指着沙,手指抖得厉害,“那个……好像……好像是我爸以前用过的……一个备用手机……很多年前的款式了……他、他去世后,这个手机应该和其他旧东西一起……被、被处理掉了才对……”
她猛地转向我,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
“它怎么会……在这里?!”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惊骇与质问——
沙上,那部陈旧的、黑色的、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不是来电解锁那种亮起,而是整个屏幕,瞬间被一种惨白的光充满,刺目,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在那片惨白的光中,黑色的字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晕染、凝聚,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浮现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系统默认字体。
而是扭曲的、颤抖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写出来的……手写体。
笔画歪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痉挛感。
两个字,占满了整个屏幕
“进来。”
陈静的惊叫堵在喉咙里,只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她像被无形的拳头击中,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楼道冰凉的墙壁上,帆布包脱手掉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我客厅里那团刺眼的白光和那两个狰狞的黑字,全身筛糠般抖着。
“进……进来?”她喃喃重复,声音破碎,“让谁……进来?进哪里来?”
我僵在门边,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只能听到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那部旧手机屏幕上的白光,像探照灯一样,不仅照亮了它周围的一小片沙区域,甚至给整个昏暗的客厅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冷色调。那两个扭曲的“进来”字样,仿佛拥有生命,在惨白的背景上微微蠕动,散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它不是我的手机。是陈伯年的。一个本该被处理掉的旧物。
而现在,它在这里,自行启动,出命令。
“进来……”
是让陈静进来?还是让……别的什么东西进来?
陈静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关上!快把门关上!”她尖声嘶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关门?对,关门!把那个东西隔绝在外面!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一脚踹在敞开的门板上。厚重的防盗门出“咣当”一声巨响,猛地向内侧合拢。惯性带着我和陈静都向后趔趄了一下。门,关上了。将我们两人,和客厅里那部光的旧手机,关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但关门的声音余韵尚未消散,甚至我们急促的呼吸声还在耳边,另一个声音就突兀地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