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符灰!窃取元丹!缚其庇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曾祖母林秀宁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陷阱的猎人!她救狐,是为了趁它重伤虚弱,用邪门符咒窃取它赖以生存修行的本命元丹!她不是施恩者,她是卑鄙的窃贼!她用偷来的力量,换取了林家的苟延残喘和后来的富贵!
那些金条,那些庇护,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欺骗、窃取和血腥之上的孽债!狐仙根本不是报恩,它是在追索!追索被窃取的力量,追索被欺骗的愤怒,追索被拖入血海的无尽怨毒!
而钱万豪…那些沾血的狐狸木雕…狐仙的报复…它选中了我!因为我是林秀宁的血脉!它要林家的后人,世世代代偿还这肮脏的旧债!
“呃啊——!”
一声非人的、极度痛苦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猛地穿透层层雨幕和墙壁,从老宅前院的方向,凄厉无比地炸响!那声音里饱含着无法想象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刺破了雷声的余韵!
是钱万豪的声音!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将我淹没。我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冰冷的木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寒意直透骨髓。那本摊开的日记,那“余骗了它”的控诉,就在我眼前,像一张无声狞笑的鬼脸。
前院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迅弥漫开来,包裹了整座老宅。只有窗外的暴雨,更加疯狂地倾泻而下,砸在瓦片上,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仿佛在为一场邪恶的仪式伴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血液冲上头顶,又在极度的恐惧中瞬间冷却。逃?能逃到哪里去?这深山里,这如同巨大坟墓的老宅,就是它为我选好的囚笼!
一股无形的力量,冰冷、粘稠,带着难以抗拒的意志,攫住了我。那不是物理的拖拽,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一种血脉诅咒的共鸣。我的双腿,完全不受控制地,带着我自己的躯壳,像一具提线木偶,踉跄地、僵硬地移动起来。
穿过幽暗的回廊。两侧蒙尘的雕花木门紧闭着,如同沉默的墓碑。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在空旷中激起空洞的回音。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我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的、新鲜血液的甜腥气,混合着内脏破裂后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前院的门,虚掩着。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正是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我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僵硬地抬起手,指尖冰凉麻木,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出干涩的呻吟。
惨白的闪电适时地撕裂雨幕,将前院的一切瞬间照亮,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地狱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我眼前——
钱万豪那肥胖的身躯,像一摊巨大的、被丢弃的烂肉,瘫在冰冷的、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他身上那套昂贵的、象征着他肮脏权势的西装,被撕扯得如同破烂的布条,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浆。他的脸……那张曾经写满傲慢、贪婪和淫邪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端惊骇和痛苦的永恒表情。眼睛瞪得几乎要爆裂出来,瞳孔扩散,死死地“望”着虚空,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看到的极致恐怖。
最骇人的是他的身体。胸腔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整个剖开!肋骨像被折断的枯枝,白森森地戳向雨幕。里面的脏器……心脏、肺叶……被搅得稀烂,如同屠宰场里被随意丢弃的下水,混合着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筋膜,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之中。肠子被拖拽出来一大截,缠绕在旁边的石墩上,被雨水冲刷得惨白胀。浓稠的血液正从他身下汩汩流出,被瓢泼大雨稀释成无数条蜿蜒的、淡红色的溪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漫过我的赤脚。
冰冷、粘腻、带着死亡的气息。
“呕——!”胃里翻江倒海,我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就在我呕吐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钱万豪那只肥胖的、戴着硕大金戒指的右手。那只手无力地摊开在血泊里。而在他的掌心,赫然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沾满血污的——狐狸木雕!
第三个木雕!它果然在这里!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轰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光芒中,我猛地抬头。
就在钱万豪那惨不忍睹的尸身旁边,在那弥漫着浓烈血腥和死亡气息的雨幕中,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
他背对着我,身形单薄,静静地立在暴雨里。长衫湿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雨水顺着他乌黑的长流淌,汇成一道道水线,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凝视脚下钱万豪的残骸,又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
诡异的是,那瓢泼的暴雨,在即将落在他头顶和肩背的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地、温顺地向两边滑开。他周身三尺之内,地面竟然是干燥的!与周围湿透的青石板和汹涌的血水形成了极其怪诞、极其恐怖的对比。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是赤脚踩在干燥青石板上的声音。那个月白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闪电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秀、近乎完美的少年面庞。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线条柔和。然而,那双眼睛……空洞。一片死寂的、毫无光泽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被他“注视”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死寂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满足感。
“他该死。”
清冽的、如同山涧冷泉般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哗哗的雨声,直接钻进我的脑海。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平静地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的牙齿疯狂地打着颤,身体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几乎无法站立。目光无法从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移开,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
“但,你的曾祖母,林秀宁……”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心脏,“欠我的债……”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张俊秀到诡异的脸上,笑容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该由你来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双空洞的、死寂的眼窝深处,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两点幽幽的、冰冷的绿光!那绿光跳跃着,如同鬼火,带着无尽的怨毒和贪婪,死死地“盯”住了我!
“不——!”我终于爆出濒死的尖叫,恐惧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老宅深处、朝着“静思堂”的方向亡命奔逃!
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地板上,几次趔趄,几乎摔倒。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但那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狐狸腥臊的气息,如影随形,紧紧贴在我的后颈!仿佛那个月白的身影,正以一种越物理法则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如鬼魅般紧紧“飘”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