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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节（第2页）

&esp;&esp;李斯心中疑窦丛生，但不敢怠慢。

&esp;&esp;他只得放下手中繁忙的公务，整理了一下衣冠，怀着满腹的疑惑，随着内侍前往六公子府。

&esp;&esp;……

&esp;&esp;公子府书房内。

&esp;&esp;并未如李斯想象的那般紧张忙碌，反而异常宁静。

&esp;&esp;赢子夜独自坐在窗边的棋枰前，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上那副残局。

&esp;&esp;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带着淡淡的檀香，平添了几分闲适之意。

&esp;&esp;“臣，李斯，参见殿下。”

&esp;&esp;李斯压下心中的不解，上前恭敬行礼。

&esp;&esp;赢子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esp;&esp;“丞相来了，坐。”

&esp;&esp;“公务繁忙，偶歇片刻，手谈一局，松松筋骨。”

&esp;&esp;“殿下雅兴。”

&esp;&esp;李斯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esp;&esp;他绝不相信赢子夜此刻找他来，真的只是为了下棋。

&esp;&esp;两人对弈，落子无声。

&esp;&esp;起初只是寻常的布局，赢子夜棋风大气沉稳，李斯则谨慎缜密。

&esp;&esp;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棋局渐入中盘。

&esp;&esp;赢子夜忽然看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并未离开棋盘。

&esp;&esp;“丞相执掌帝国律法政务，对天下大势见解精深。”

&esp;&esp;“本公子有一问，想请教丞相。”

&esp;&esp;李斯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道果然来了。

&esp;&esp;他谨慎应道：“殿下请问，老臣必知无不言。”

&esp;&esp;赢子夜落下一子，声音平稳无波。

&esp;&esp;“在丞相看来，这诸子百家与我大秦帝国，算是什么？”

&esp;&esp;李斯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

&esp;&esp;他完全没料到赢子夜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看似宏大，却又极其敏感的问题。

&esp;&esp;尤其是在科举这个节骨眼上。

&esp;&esp;他沉吟片刻，仔细斟酌着用词，不敢轻易回答。

&esp;&esp;他偷偷抬眼观察赢子夜的神色，却见对方依旧专注于棋局，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esp;&esp;李斯深吸一口气，决定按照自己一贯的认知和最为稳妥的方式回答。

&esp;&esp;“回殿下。”

&esp;&esp;“依老臣愚见，诸子百家，虽自成学派体系，看似超然物外，然其根基本在帝国疆域之内，实则依附于朝廷而存。”

&esp;&esp;“其门人弟子，亦需遵从秦律，纳粮服役。”

&esp;&esp;“然，诸子百家确有其独立超然之心，学说思想不一，并非完全受朝廷辖制。”

&esp;&esp;“其中，亦不乏堪比管仲、商鞅、韩非这等不世出之奇才。”

&esp;&esp;“若能善加引导，取其精华，亦能为帝国所用，强盛国本。”

&esp;&esp;“故而，若论二者联系，老臣以为，或可称之为…相辅相成？”

&esp;&esp;这是他基于事实和一贯政治理念得出的结论。

&esp;&esp;既承认了百家的独立性，也肯定了其对帝国的价值。

&esp;&esp;听起来四平八稳，无可指摘。

&esp;&esp;然而，赢子夜听完，却并未立刻回应。

&esp;&esp;他只是缓缓又从棋罐中取出一枚棋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质表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esp;&esp;“相辅相成？”

&esp;&esp;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冷意。

&esp;&esp;他抬起眼，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了李斯那张带着疑惑与谨慎的脸上。

&esp;&esp;那目光平静，却深邃得令人心悸。

&esp;&esp;“可在本公子眼中，”

&esp;&esp;赢子夜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