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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节（第2页）

&esp;&esp;“正因如此，才更该谨言慎行。”

&esp;&esp;扶苏俯身扶起老臣，指尖触到对方袖中藏着的《论语》竹简，动作微微一滞。

&esp;&esp;“博士可还记得？夫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

&esp;&esp;窗外一阵风过，竹叶沙沙作响。

&esp;&esp;年迈的淳于越突然怔住，浑浊的眼中泛起波澜。

&esp;&esp;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竹简，抚摸着上面“民为贵”三个字，终是深深拜下：“老臣……明白了。”

&esp;&esp;……

&esp;&esp;待众人退去，扶苏独自站在廊下。

&esp;&esp;夜露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未觉。

&esp;&esp;远处章台宫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可见巡逻侍卫的身影。

&esp;&esp;“六弟……”他轻声自语，“你究竟想要什么？”

&esp;&esp;一片竹叶飘落掌心。

&esp;&esp;扶苏忽然想起儿时在兰池宫，六弟蹲在池边喂鱼的模样。

&esp;&esp;那时的赢子夜还是个不起眼的小皇子，会把最后一块饵饼掰成两半，悄悄塞给他一半。

&esp;&esp;夜风渐凉。

&esp;&esp;扶苏转身回到案前，展开一卷空白竹简。

&esp;&esp;他提笔蘸墨，却在落笔时顿住。

&esp;&esp;墨滴在简上晕开，像极了六弟今日朝服上那只暗金玄鸟的翅膀。

&esp;&esp;“或许……”

&esp;&esp;他忽然搁笔，从暗格中取出一卷蒙尘的《韩非子》，“该换个法子。”

&esp;&esp;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esp;&esp;扶苏的手指停在“变法”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esp;&esp;他轻轻抚过书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仁政非是懦弱，宽厚不等于退让。”

&esp;&esp;院外传来打更声。

&esp;&esp;扶苏吹灭蜡烛，任由月光洒满书案。

&esp;&esp;那卷《韩非子》静静摊开，旁边是半成品的奏章——

&esp;&esp;开头“儿臣请治百越策”七个字！

&esp;&esp;笔锋，竟罕见地透着锋芒！

&esp;&esp;竹影摇曳中，这位以仁厚著称的长公子，第一次在无人处露出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情。

&esp;&esp;他望向章台宫的目光，不再只有温润，还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esp;&esp;……

&esp;&esp;十八公子府内，灯火幽暗。

&esp;&esp;胡亥赤着脚踩在雪白的狐裘毯上，指尖捏着一枚蜜饯，糖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esp;&esp;“老师~”

&esp;&esp;他突然开口，甜腻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你说六哥今天那副模样，像不像只偷到鱼的猫？”

&esp;&esp;赵高从阴影中现身，苍白的脸上带着谄笑：

&esp;&esp;“公子明鉴。六公子今日代朝，确实蹊跷……”

&esp;&esp;“啪！”

&esp;&esp;蜜饯突然被捏爆，黏腻的果肉溅在赵高脸上。

&esp;&esp;胡亥歪着头，异色双瞳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本公子问的是——像不像猫？”

&esp;&esp;赵高纹丝不动，任由糖汁从鼻尖滑落：“像……像极了。”

&esp;&esp;“咯咯咯……”

&esp;&esp;胡亥突然笑起来，蹦跳着转了个圈，“可猫要是吃太多，会撑死的哦~”

&esp;&esp;他猛地凑近赵高，呼吸喷在对方脸上，“你说，六哥昨晚到底在父皇宫中见到了什么？”

&esp;&esp;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胡亥半边脸庞。

&esp;&esp;那本该天真无邪的容颜，此刻扭曲如恶鬼。

&esp;&esp;赵高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公子，六剑奴……”

&esp;&esp;“废物！”

&esp;&esp;胡亥一甩袖，案上酒具尽数扫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