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机械地擦拭着锤柄上的血污。
&esp;&esp;那是他最后一个战死的兄弟留下的。
&esp;&esp;端木蓉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医家传人的银针散落一地。
&esp;&esp;她盯着掌心那方染血的帕子,上面绣着墨家的“兼爱”二字。
&esp;&esp;是矩子以前送给她的礼物。
&esp;&esp;“还有三刻到桑海。”
&esp;&esp;盗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esp;&esp;他指尖的铜钱不再旋转,而是死死攥在手心,“庖丁的客栈有密室…暂时安全。”
&esp;&esp;盖聂静静站在舱门处,木剑在鞘中微微震颤。
&esp;&esp;他身后,天明蜷缩在阴影里,男孩死死抱着非攻机关兽,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esp;&esp;“月……”
&esp;&esp;天明突然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朱雀剧烈颠簸了一下!
&esp;&esp;左翼的裂痕又扩大几分!
&esp;&esp;班大师如梦初醒般扑向操纵杆:“坚持住…就快到了……”
&esp;&esp;透过破损的舱窗,已经能看见远处桑海城的轮廓。
&esp;&esp;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渔歌飘来,与舱内死寂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esp;&esp;盗跖突然狠狠砸了下舱壁:“等找到庖丁,老子要让他炖一锅最辣的鱼汤!”
&esp;&esp;他的笑声比哭还难听,“辣死也比憋死强!”
&esp;&esp;没有人接话。
&esp;&esp;只有朱雀的青铜零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esp;&esp;像极了墨家机关城最后崩塌时的哀鸣。
&esp;&esp;暗杀来袭!
&esp;&esp;夕阳西沉。
&esp;&esp;官道两侧的密林被染成血色。
&esp;&esp;玄翦半蹲在一株古松的横枝上,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
&esp;&esp;他缓缓抬手,一片飘落的松针停在指尖。
&esp;&esp;针尖微微颤动,显示着三里外正在靠近的车队震动地面的频率。
&esp;&esp;“大人。”
&esp;&esp;一个黑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相邻的树枝上。
&esp;&esp;天字二等杀手“血蛛”单膝跪伏,面具下的呼吸轻不可闻。
&esp;&esp;“七十六处伏击点已就位。”
&esp;&esp;玄翦没有回头。
&esp;&esp;他的目光穿透暮色,锁定在车队中央那辆玄色马车上。
&esp;&esp;黄金火骑兵的铠甲在落日下泛着冷光,却照不透马车周围三丈内那片诡异的阴影。
&esp;&esp;“弩箭淬毒了?”
&esp;&esp;“三息毙命的‘青丝绕’。”
&esp;&esp;血蛛的袖箭在阴影中泛着幽蓝,“按您吩咐,避开了公输仇的机关兽巡逻路线。”
&esp;&esp;远处。
&esp;&esp;传来夜枭的啼叫。
&esp;&esp;玄翦的指尖轻轻一弹,那片松针无声地钉入树干,入木三分!!
&esp;&esp;树下的草丛微微晃动。
&esp;&esp;露出“魅影”那双没有眼白的瞳孔。
&esp;&esp;这位杀字级杀手,已经与杂草融为一体,一天一夜。
&esp;&esp;而官道转弯处的老槐树上,“幽泉”像块树瘤般静止不动。
&esp;&esp;他的锁骨上钉着七根封脉针,将心跳压制到每刻钟才跳动一次。
&esp;&esp;树根处的蚁群正沿着他的靴底爬行。
&esp;&esp;却对他靴筒里藏的十二把透骨镖毫无察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