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百步外的土坡后,“骨笛”正在用肋骨摩擦特制的骨片。
&esp;&esp;这种只有罗网杀手才能听见的声波,正在调整所有伏击者的呼吸频率。
&esp;&esp;他的脚边躺着三具刺猬尸体,每根刺上都涂着不同的毒药。
&esp;&esp;玄翦的耳廓微微一动。
&esp;&esp;东南方两里处的溪水里,“寒江”已经潜伏了六个时辰。
&esp;&esp;这个擅长水遁的地字级杀手,连体温都降到了与溪水相同的温度。
&esp;&esp;此刻他正通过水波震动,传递着车队先锋的实时位置。
&esp;&esp;“子时三刻。”
&esp;&esp;玄翦的声音比夜风还轻,“我要那辆马车里的人头。”
&esp;&esp;血蛛的脸色越发凝重:“那青铜匣……”
&esp;&esp;“蠢货。”
&esp;&esp;玄翦袖中的鲨齿剑微微出鞘半寸,“赵高大人要的是赢子夜永远闭嘴,不是当盗墓贼。”
&esp;&esp;树下的“魅影”突然绷紧肌肉!
&esp;&esp;他的地听之术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震动。
&esp;&esp;一只机关鼠正从车队方向潜行而来,背上闪着公输家特有的侦查符文。
&esp;&esp;玄翦抬手做了个绞杀的手势。
&esp;&esp;三十丈外,“枯藤”的绞索已经无声无息地勒住了那只机关鼠的脖子!
&esp;&esp;这个伪装成樵夫的天字二等杀手,指缝里的老茧都能挡刀。
&esp;&esp;夜风,突然转向。
&esp;&esp;玄翦的黑袍微微扬起,露出腰间那块刻着蜘蛛纹的玉牌。
&esp;&esp;这是行动前,赵高亲手赐下的“决杀令”。
&esp;&esp;“告诉‘鬼针’。”
&esp;&esp;玄翦突然开口,“他的目标换了。”
&esp;&esp;血蛛顺着玄翦的目光看去,车队末尾,不知何时多了个披斗篷的身影。
&esp;&esp;那人走路时左肩微沉,正是此前被盖聂所伤的白凤。
&esp;&esp;树影渐渐拉长。
&esp;&esp;当最后一缕夕阳被黑暗吞噬时,整片密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esp;&esp;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静止了。
&esp;&esp;只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杀手们,正在用罗网特有的方式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esp;&esp;一根蛛丝断裂的声音,代表弩箭已上弦!
&esp;&esp;两片树叶摩擦的轻响,示意陷阱就位!
&esp;&esp;三声几不可闻的指节敲击,是毒烟准备完毕的暗号……
&esp;&esp;玄翦缓缓闭上眼睛。
&esp;&esp;在绝对黑暗中,他听到了三百名杀手同步调整呼吸的韵律!
&esp;&esp;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正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猎物踏入死亡!
&esp;&esp;……
&esp;&esp;而玄色马车内,赢子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铜匣表面的星宿纹路。
&esp;&esp;车窗外,黄金火骑兵的铁蹄声整齐划一,却在某个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esp;&esp;第三排左数第五骑的战马,蹄铁磕到了不该存在的碎石。
&esp;&esp;赢子夜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却已按在了天子剑的剑柄上。
&esp;&esp;鎏金剑鞘内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感应到杀气的反应。
&esp;&esp;他的指尖在青铜匣上敲出一段古怪的节奏。
&esp;&esp;匣内机关随之转动,发出只有他才能解读的咔嗒声。
&esp;&esp;“该让公输仇的机关兽…睡前多喝点油了。”
&esp;&esp;车帘微微掀起一角。
&esp;&esp;月光漏进来,照在赢子夜嘴角那抹冷笑上。
&esp;&esp;他早就注意到沿途不正常的寂静。
&esp;&esp;没有夜枭,没有狼嚎,甚至连夏夜应有的虫鸣都消失了。
&esp;&esp;这种级别的潜伏手段,除了罗网不会有第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