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深处,天地一片灰暗。
我和王黎行走在黑红色的大地上,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岩石。
偶尔有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前方,沟壑中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淌,散出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空气中弥漫的“归寂”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一切。
若非左臂魔蚀之体自运转,不断吸收、转化这些侵蚀力量……
恐怕我早已被这股气息同化,变成一具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
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大地深处的混乱意志,正如同无数根细针,不断刺探着我的识海,试图钻入我的神魂。
太初阴阳诀自行运转,阴阳仙元在体内形成周天循环,勉强抵御着这种侵蚀,但也只是勉强。
王黎的状态看起来比我稍好。
他身周缭绕着一层稀薄但凝实的黑色魔气,那些气息触碰到魔气,便被缓缓吸收、转化。
显然,他对这种环境的适应力更强。
“你的魔神血脉,能吸收这里的侵蚀力量?”
我忍不住问道,目光扫过他身周那些自行流转的魔气。
“一部分。”王黎没有隐瞒,或者说,在这种环境下,隐瞒已无意义。
王黎耐心的解释道
“蚀渊之力,本质是‘归寂’与‘终结’,是诸天万物的终焉。
魔,生于混沌,长于毁灭。
某种程度上,同源而异流。
我能吸收转化,但无法像你那样直接融合。”
他顿了顿,瞥了我一眼,道
“你的左臂,很特殊。
那蚀心本源,已经与你部分融合。
在这里,它如鱼得水,但你的身体其他部分,撑不了多久。
若不尽快找到解决之法,要么被彻底侵蚀同化,要么……身体崩溃。”
我默然。
他说的没错,左臂的魔蚀之体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精纯的蚀力,不断变强。
但右臂、躯干、头颅,依旧只是普通仙体,在这浓郁的蚀力环境中,已经开始感到不适。
皮肤隐隐刺痛,经脉有被侵蚀的迹象。
若非太初阴阳诀护体,恐怕早已出现损伤。
“你感应到的镇魔碑碎片,具体在哪个方向?还有多远?”
我转移话题,目光望向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裂痕。
那裂痕看似遥远,但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距离感似乎被扭曲了,时近时远。
“在那个方向,但距离……”王黎眉头微皱,似乎在仔细感应
“空间是扭曲的,无法用常理判断,不过,有东西在靠近。”
他话音未落,我左臂皮肤下的暗紫纹路突然微微烫,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几乎同时,前方百丈外的一片低洼地带,灰黑色的地面突然如同煮沸般翻涌起来!
咕噜咕噜……
粘稠的黑红色泥浆从地下涌出,迅凝聚、塑形,化作三只丈许高、通体由粘稠蚀力与污浊泥浆构成的怪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蠕动变化。
勉强能看出头颅和四肢的轮廓,眼眶处燃烧着两团灰白色的火焰,死死盯住了我们。
“蚀泥傀儡,蚀渊外围最常见的守卫。
由被侵蚀的大地精华与残留怨念混合而成。
实力约在真仙初期到中期,但数量多了也很麻烦。”
王黎快说道,语气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那三只蚀泥傀儡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吼,粘稠的身体猛地弹射而起,如同三颗炮弹,朝我们扑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蚀力腐蚀得滋滋作响。
“先解决它们。”王黎话音落下,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迎向左侧两只蚀泥傀儡。
他并未动用太多魔气,只是右掌平伸,掌心浮现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两只蚀泥傀儡扑至近前,挥动着由粘稠蚀力凝聚的巨爪拍下。
王黎不闪不避,右掌轻轻拍在左侧傀儡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