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低声道
“我先过去探路,大人稍候。”
他将李文柏交给同伴,自己屏住呼吸,率先滑下臭水沟。
陈五趟过齐膝深、粘稠黑的污水。
来到那个洞口前,侧耳倾听片刻。
又用手扒拉了一下洞口的杂草,然后回头朝我们招手。
我们依次下到沟里,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李文柏腿伤沾到污水,疼得闷哼一声,但死死忍住。
我和陈五先将昏迷的李小妹小心地从洞口递进去,柱子瘦小,跟着钻了进去。
然后是李文柏,他忍着剧痛,在陈五的帮助下勉强挤过。
轮到我和另一名黑衣人时,远处砖窑区方向的厮杀声似乎小了些。
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朝着我们这边快接近!
也不知道沈炼他们怎么样了。
“快!他们追过来了!”殿后的黑衣人急道。
我最后看了一眼沈炼他们消失的方向,一咬牙,埋头钻进了狭窄恶臭的洞口。
洞内比想象的略长,需匍匐爬行丈许。
身上沾满了污泥和不明秽物。
当我终于从另一头钻出时,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肮脏的巷弄。
脚下依旧是污水横流,但两侧已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后墙。
这里已是南京城内!
陈五和另一名黑衣人随后钻出。
我们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秽。
陈五辨明方向,低声道“这边走,咱们先离开城墙根!”
我们架着李文柏,抱着李小妹,沿着阴暗无人的小巷疾行。
南京城内同样宵禁,但执行情况因区域而异。
这片靠近城墙的显然是贫民区,道路狭窄弯曲,污水横流。
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颓败的气息。
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或是一队巡逻兵丁的脚步声从主街传来。
我们都提前躲入阴影或岔路避开。
陈五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最偏僻无人的小路。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一处更加破败的街区。
眼前是一座低矮的、墙皮剥落的小院,门扉虚掩,里面没有灯火。
“这是我表兄周老四在城里的一个落脚点,他有时在此堆放杂物,平时无人。”
陈五低声道,上前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很小,堆着些破筐烂木。
只有一间歪斜的土坯房。
陈五摸出火折子,点亮房里一盏满是油污的油灯。
灯光昏暗,但总算有了个暂时喘息之地。
我们将李小妹放在屋内唯一一张铺着干草的破炕上。
李文柏不顾自己腿伤,扑过去查看妹妹情况。
李小妹依然高烧昏迷,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必须立刻给她用药降温!”
李文柏急道,看向陈五带来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