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追兵的呼喝与脚步声如影随形,火把的光亮在断壁残垣间跳跃闪烁。
废弃的砖窑区地形复杂。
坍塌的窑洞、散乱的砖坯、丛生的杂草成了天然的掩护,却也限制了我们的度。
李文柏拖着伤腿,尽管咬牙坚持,额头冷汗涔涔,度已然慢了下来。
柱子背着小妹,虽体力尚可。
但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呼吸也渐渐粗重。
“分开走!”
沈炼当机立断,低喝道
“我带几个人引开他们,陈五,你带其他人护着大人和李家兄妹往西。
穿过后面的乱葬岗,我记得那里有条臭水沟能通到城墙根下。
有个被流民扒开的狗洞。
虽然狭窄,但应能过人!我们在那里汇合!”
“不行!太危险!”我立刻反对。
分兵固然能分散追兵,但沈炼他们人少,直面追兵,凶多吉少。
“大人!没时间了!”
沈炼语气急促,目光扫过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他们人比我们多很多,合在一起迟早被追上!
分开走,还有一线生机!
记住,若是天明我们还不到,你们立刻设法入城,去鸡鸣寺!
那景阳钟的线索,或许关乎社稷令,也或许……与太子下落有关!”
最后一句,他是压低了声音对我说的。
不等我再反对,沈炼猛地一推我肩膀,对陈五吼道“带大人走!”
说罢,他带着两名黑衣人,故意弄出较大响动,朝着那看似有大队人马的方向冲去。
同时出短促的唿哨,吸引注意。
“走!”陈五眼圈微红。
但动作毫不迟疑,和另一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度最慢的李文柏,我则拉起柱子。
朝着沈炼指示的西侧,那片在夜色中更显阴森的乱葬岗方向狂奔。
身后,果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兵刃交击之声。
以及沈炼那故意拔高的呼喝“阉党走狗!你们的爷爷在此!”
火光和人影,大部分被吸引了过去。
我的心揪紧了,但脚步不敢有丝毫停留。
乱葬岗荒坟累累,夜枭啼叫,磷火点点。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茔间穿行,脚下不时踩到枯骨,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柱子紧紧跟着我,背上的小妹似乎被颠簸惊醒,出微弱的呻吟。
“快到了,前面就是!”
陈五喘着气,指着前方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那里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和浓烈的腐臭味。
果然,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蒿草。
一条黑黢黢、散着恶臭的水沟出现在眼前。
水沟不宽,但淤泥很深,对面就是巍峨的南京城墙。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城墙根下。
靠近水沟边缘的砖石,似乎有被扒开的痕迹。
形成了一个约莫尺许见方、被杂草半掩的缺口,污水正缓缓从那里流入城内。
“就是这里!城里的阴沟出口之一,被流民扒大了些,能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