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开藏身的河床,小心翼翼地向东摸去。
内城九门,此时大多应该已被闯军控制。
但根据历史记载和眼前形势,东面的齐化门、东直门,或者北面的德胜门和安定门。
可能因为起义军主攻方向在西面和正阳门一带,控制会相对薄弱。
或者还有溃兵、百姓试图外逃形成的混乱通道。
我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大股人流,专走小巷、废墟,甚至翻越一些倒塌的院墙。
城内景象惨不忍睹。
到处是劫掠后的狼藉,尸体横陈,哭泣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一些闯军士兵还在挨家挨户砸门,搜刮财物,凌辱妇女。
我们亲眼看到一队乱兵拖着几个哭喊的女子从巷子口经过,也只能咬牙低头,快离开。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自身尚且难保。
偶尔有零星的散兵游勇或地痞试图拦住我们盘问、抢夺。
都被我以远常人的敏捷和狠厉手段迅摆脱或击倒。
丹田内的冰寒气旋虽然稀薄。
但加持在手脚上,对付几个普通乱兵还是绰绰有余。
柱子紧紧跟在我身后,小脸煞白,但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我们靠近了东直门附近。
这里果然相对“平静”一些。
但城门紧闭,城楼上插着“顺”字旗和“闯”字旗,有士兵把守。
城门附近聚集了不少想要出城的百姓,哭哭啼啼,但都被持刀的士兵拦在门洞外。
“闯王有令!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都滚回去!”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军官骑在马上,挥舞着鞭子呵斥。
“军爷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家里老小都在城外啊!”
“城里在杀人啊!让我们出去吧!”
“……”
百姓们哀求着,但换来的只是鞭打和喝骂。
出不去。
硬闯城门是找死。
我皱起眉头,拉着柱子退到远处一个倒塌的茶棚后面观察。
城墙高耸,以我现在的状态,带着柱子绝无可能翻越。
难道要等晚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方向传来。
只见一小队约莫二三十人的骑兵,护着几辆罩着青布的马车,疾驰而来。
队伍前面有人高喊
“让开!快让开!丞相有令,紧急公务出城!挡路者死!”
百姓们慌忙闪开一条路。
那队骑兵径直冲到城门下,为一人亮出一面令牌,对着守门军官说了几句什么。
守门军官验看令牌后,不敢怠慢,连忙指挥士兵驱散堵在门口的百姓,然后嘎吱吱地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机会!
我眼睛一亮。
这队人马显然有紧急公务,可能是传递消息。
也可能是押送什么重要人物或财物出城。
城门一开,就是我们混出去的最好时机!
“柱子,抓紧我!”
我低喝一声,拉着柱子,借着人群被骑兵冲散、城门刚刚打开、守军注意力都被那队人马吸引的瞬间。
如同游鱼般从人群边缘猛地窜出,紧贴着城门洞的阴影,向着正在缓缓开启的门缝冲去!
“什么人?!”
一个守门士兵似乎瞥见了我们的身影,厉声喝问。
但此刻城门正在打开,那队骑兵已经开始出城,声响嘈杂。
我和柱子个头不高,衣衫褴褛,混在扬起的尘土和混乱的人影中,并不十分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