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举行盛大典礼、接受朝贺的地方,象征皇权天授。
印玺藏于彼处,合情合理。
但现在,闯军已经攻入皇城,奉天殿恐怕也已沦陷。
想要在数十万乱军之中潜入三大殿寻找一方可能存在的印玺,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或许要等到北京局势稍定。
或者……将来有机会再回来。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设法离开北京,前往南京。
我从怀中取出那方玉玺和血诏。
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勉强能看清。
玉玺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成螭龙钮,底部刻着“大明崇祯皇帝之宝”几个篆字。
这是皇帝的随身私章,在某些场合足以代表皇帝本人。
而血诏则是用崇祯的鲜血,仓促写在一块明黄丝绸内衬上,字迹潦草却力透布背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七年。
深惟愆咎,上干天咎,致逆贼直逼京师。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覆面。
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然祖宗江山,不可轻弃。
特诏凡我大明臣子,当戮力同心,共扶社稷。
见朕此宝,如朕亲临。
着持宝之人,往南京,传朕遗意,辅佐太子,光复旧物。
钦此。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绝笔。”
短短数语,充满了不甘、自责、对百姓的最后怜悯,以及延续国祚的迫切期望。
最后那句“着持宝之人,往南京,传朕遗意,辅佐太子,光复旧物”。
更是直接将一份沉甸甸的、甚至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责任,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小心地将血诏折好,和玉玺一起贴身藏好。
这两样东西,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用得好了,或许能在南明获得一定的身份和话语权。
用不好,或者暴露过早,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各方势力觊觎甚至追杀。
……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火光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天光映照,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北京城上空笼罩着浓烟,哭喊声、零星的战斗声仍不时传来。
但大规模的抵抗似乎已经平息。
李自成的军队,应该已经基本控制了内城,并开始有组织地搜刮、封存府库,拘捕明朝官员。
必须趁着混乱尚未完全平息,守军崩溃、闯军控制还未彻底严密的空档,尽快出城!
等到大顺政权开始盘查城门、清理城区,再想走就难了。
“柱子,醒醒,我们得走了。”我轻轻推醒柱子。
孩子睡眼惺忪,但很快清醒过来,脸上露出紧张。
“赵大哥,我们去哪?”
“出城,离开这里。”
我低声道,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两人分着快吃完。
然后,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我们身上的装束。
民夫的衣服破烂肮脏,在混乱的城中反而不算显眼。
我将脸上、手上也抹了些灰土,让柱子也照做,尽量看起来更像是逃难的普通流民。
“记住,柱子,我们还是叔侄,从河南逃难来的,父母都死了,想去南边投亲,无论谁问,都这么说,别的,一概不知,明白吗?”
我严肃地叮嘱。
柱子用力点头“嗯!我叫赵小柱,你是我叔赵安,我们从河南来,去南边投亲。”
“很好。”我拍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机灵,记性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