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心里一阵堵,晓梦这闭关,怕是上了瘾?
上回一钻山洞就是十多年,这次莫非又要躲进云深不知处,熬过又一个春秋寒暑?
紫女轻轻颔,声音沉静“没错。四个月前我去道家探望,那时晓梦已入关月余。北冥子前辈亲口说,她少说也得闭关整一年。”
“罢了,道家那边,暂时不必去了。”
明珠夫人眸光微闪,压低了声问“夫君,农家和墨家,真就任他们逍遥?”
苏子安抬手一挡,语气淡却笃定“暂且按兵不动。这些人还有用——嬴政的加冠大典,诸子百家必有动作。三个月后,那场典礼,注定风起云涌、暗流奔涌。”
此时,罗网、墨家、农家,连同那些冷眼旁观的学派势力,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黑甲铁骑护着秦王嬴政,悄然撤出新郑城。
罗网密窟深处,黑白玄翦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嬴政竟被黑甲军护送离城?他喉头一哽,满心不甘翻涌而上。
盖聂?卫庄?
他咬牙推断——必是盖聂说服了卫庄!否则,谁敢调动大隋帝国的精锐铁甲?
黑甲军是大隋的脊梁,不是能随意斩杀的寻常甲士。若罗网真敢硬撼这支军队,无异于向大隋挥拳挑衅。黑白玄翦再狂,也不敢拿整个组织去赌一个帝国的怒火。
“乾杀,传令——罗网即刻撤回秦国,本次刺杀,中止。”
“遵命,大人!”
“且慢——命寒蝉留在寒国,务必查清黑寡妇生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人!”
农家设在赌坊地下的密室里,侠魁田光与墨家三位巨子围坐案前。黑甲军护驾离城的消息刚到,烛火便晃了一晃。
斗篷遮面的燕丹霍然起身,声音紧“侠魁,咱们当真袖手旁观?”
田光缓缓摇头,目光如铁“燕丹,黑甲军背后站着的是大隋。你真敢朝他们亮剑?若惹来大隋天人境强者踏空而来,墨家机关城扛得住几击?农家百寨又挡得住几轮雷霆?”
“砰!”
燕丹一掌拍在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可他们为何护嬴政?!”
荆轲眉峰紧锁,语调低沉“因为卫庄。燕丹,别忘了——他是盖聂的师弟。盖聂开口,卫庄从不推辞。”
卫庄……
燕丹舌尖泛苦。纵横一脉,双星并耀;盖聂一唤,卫庄岂会袖手?
他不死心地追问“难道……就这么放他走?”
田光眼中倏然掠过一道锐光,像刀锋出鞘“不。机会还在——三个月后,嬴政加冠之日,长信侯嫪毐将起兵作乱。那时宫闱混乱,才是我们动手的真正良机。”
燕丹、荆轲、班大师齐齐一怔,呼吸顿滞。
嫪毐要造反?
此事若成,便是天崩地裂之局!
燕丹急切追问“田光侠魁,此话当真?”
“字字如钉,绝无虚言。”
燕丹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当即拍板“好!三月之后,我墨家倾力赴雍城!若有机可乘,必取嬴政性命!侠魁,农家可愿同行?”
田光沉稳点头“同去。农家与墨家,共赴此局。”
“成!两月之后,雍城会合。”
大将军府内,
姬无夜在殿中来回踱步,靴底踩得青砖闷响。
黑甲军护送嬴政出城,新郑守军噤若寒蝉,他亦不敢拦——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紫兰轩里,盘踞着一位比帝王更难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