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蹙眉“那嬴政回咸阳后,就能真正亲政了?”
苏子安伸手环住她纤腰,语气沉缓“哪有这么顺当?加冠礼那日,必有一场惊雷——罗网要刺,军中要反,连朝堂都会裂开一道血口。嬴政能不能活着站上宗庙高台,尚未可知。”
“叛乱?吕不韦敢干这种事?”
紫女与明珠夫人齐齐变色。
叛乱?
加冠礼上动刀兵?
吕不韦真敢撕下儒相面具,亮出屠刀?
他半生经营清誉,若背上谋逆之名,身后史笔只会蘸墨泼粪,万世唾骂。两人怎么也不信,一个垂暮权臣会赌上全部声名,孤注一掷。
苏子安却轻轻摇头“动手的不是吕不韦,是长信侯嫪毐。”
“嫪毐?他疯了不成?”
“他没疯,只是怕死。”苏子安目光一沉,“赵姬,已为他诞下二子。他若让嬴政登基亲政,等来的就不是印绶,而是断头台。”
紫女骤然失声“什么?赵姬与嫪毐私通,还生了两个孩子?!”
“确有其事。”
满室寂然。
紫女、明珠夫人、甄宓,连侍立一旁的胡夫人,全都僵在原地,唇色微白。
王太后与家宦私通育子?
这丑闻若捅出去,整个大秦的脸面都将被踩进泥里。
“这事一旦曝光,嬴政绝不会留他活口。”
“没错。嫪毐自己也清楚——等嬴政掌权那日,就是他命绝之时。不反,是死;反,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必反。”
苏子安听着三人低语,唇角微扬。
其实嬴政早知内情。
赵姬与嫪毐那些腌臜事,宫闱密报早如雪片飞入东宫。
他隐忍不,并非不知,而是不能——权柄未握,羽翼未丰,连近侍都可能是吕不韦的眼线。
他忽而想到雍城旧事,想到离秋……
啧,嬴政这小子,还真是苦水泡大的命。
明珠夫人转过话头“夫君,你打算何时启程赴秦?”
苏子安略一思忖“一月之后。箫皇后与长孙皇后登基大典将至,我等她们礼成再动身。”
紫女掩袖轻笑“夫君真不去观礼?”
“紫女,你说——我该披甲赴洛阳,还是着衮入长安?”苏子安搁下茶盏,无奈一笑。
同一天登基?
这哪是典礼,分明是隔空对擂。
紫女与明珠夫人相视莞尔。
她们自然明白他的难处——去谁那儿,都是偏袒;冷落谁,都可能惹来朝野猜忌。两大帝国的文武百官,怕是早已捏着汗,等着看他如何落子。
明珠夫人又问“这几日,你都留在寒国?”
苏子安摇头“我要先走一趟阴阳家。若行程宽裕,还想顺道去道家看看晓梦。”
紫女抬手理了理鬓边碎,温声道“阴阳家可去。道家不必了——晓梦半年前便闭关悟道,至今未出山门。”
“晓梦又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