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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晚上,林小念又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在山里。
雾很大,看不清路。她往前走,脚下是湿的泥土和落叶。踩上去软软的,直往下陷。
陈屿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念念。”
“阿屿!你在哪儿?”
“往前走。”
她顺着声音往前走,雾散了点。前面有个人影,背对着她站着。
“阿屿?”
那人转过身。确实是陈屿。他冲她笑了笑,说“你来了。”
她走过去,想拉他的手。可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脚。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脚陷在土里。像整个人笔直地种在那儿的,土埋到了脚踝。
“你脚怎么了?”
他抬起头,还在笑“我走不动了。念念。”
她走进蹲下去看。土埋到他的脚踝,她伸手扒了扒土,露出他的脚踝。脚踝下面是断的,没有脚,只有脚踝那一截。
“你的脚呢?”林小念声音抖。
“还在下面。”他说。
她继续往下扒。可土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小腿下面直接就是断口,断面平整,没有血,没有骨头,就是一个沾满了泥土的平面。
她抬头看他。
他还笑着说“你拉我一把。我就能出来了。”
她伸手用力拉他,怎么也拉不动。
“我拉不动。”
“你再试试。”
她又试了一次。他身体晃了晃,但还是没出来。
“你走吧,”他说,“我走不了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
“我明天再来看你。”她说。
他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雾慢慢涌过来,把他的身影遮住了。
她醒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脏跳得很快。
她没转头看陈屿。她不敢。
躺了很久,天快亮了。她终于转过头。
陈屿侧躺着,面对着她。他难得地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极轻。
她掀开被子,轻轻下床。走到床尾,低头看他的脚。
两只脚都在。被子盖着,露出了脚踝。
她站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然后去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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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陈屿的嘴角变了。
中午吃饭,他坐在餐桌前,林小念给他盛饭。她把碗放在他面前,他抬头看她,嘴角往上弯了弯,像是笑。
但是那个弧度不对。正常人笑的时候,嘴角两边都会往上弯,两边是对称的。但他的嘴角,左边往上弯得更多,右边只动了一点点。整个嘴歪着,像笑了一半卡住了。
“你笑什么?”她问。
他摇头,嘴角慢慢收回去了。收回去之后,嘴还是歪的。左边的嘴角比右边高一点。
她盯着他的嘴看了很久。“你的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