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不记得,”陈屿说,“你说过想和我一起看海。一起看日出和日落。”
“记得。”
“现在终于实现了。”
她笑了,转过头看他。
可是她身边却没有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她右手正握着一只手。那只手从手腕那里断开了,切口平整,甚至能看到裸露出来的骨头。她握着那只手,手指还扣在那只手的手指缝里。
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走吧,再往前走一段。”
她脸上是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大盯着那只断手。
“走啊。”他的声音又凭空传来。
然后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握得更紧了,林小念的手传来了剧痛。
她被疼醒了。
她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
她慢慢转过头看陈屿。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现在能勉强看清他的脸。
他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的视线移到他的左手。手在被子里,被子鼓起一块,形状是手的形状。
她伸手,把被子掀开一点,想要看一眼他的手。
手还在。手腕好好的,五根手指也都好好的。
她把手缩回来,重新躺回去。
看来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
第四天早上,林小念醒得早。
她坐起来的时候,陈屿还躺着,睁着眼看天花板。他每天早上都这样,睁着眼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起床吗?”
他慢慢转过头看她,然后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关节好像不太灵活。
林小念好几次想拉着他去医院看一下,但每次说要去医院的时候,怎么拉也拉不动,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林小念只好作罢。
她去厨房做早饭。煎了两个蛋,热了牛奶,端到餐桌上。
陈屿走过来坐下。她递给他筷子。他伸出左手接的。
她看见他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印子。淡红色的,很细,绕着手腕一圈。像戴过什么东西,摘下来留下的印子。
“这怎么弄的?”她指着那圈印子问他。
他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凑近了看。那圈印子很细,绕着手腕一圈,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浅一点。在黑夜里根本看不清。
“什么时候有的?”
他摇了摇头。
“疼不疼?”
他还是摇头。
她盯着那圈印子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梦里的画面,那只断了的手。她把那个画面压了下去,坐直了身体。
“要不要涂点药?”
他依旧摇着头。
林小念没再问了,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抬头看他。他拿着筷子,夹着煎蛋,举在嘴边,半天没动。
“怎么不吃?”
他看了她一眼,把煎蛋放进嘴里,开始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又低头吃饭。
吃到碗底最后一口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梦里那只手,切口的位置,和那圈印子的位置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