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荣今年三十一岁,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在一家图文打印店上班,月薪三千五。
他不谈恋爱,不聚餐,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每天下班就回屋,关灯躺着,手机调成静音。
同事们都说他孤僻,他从来也不解释。
因为根本解释不了。
在他眼里的鬼,和人长得一模一样。
。。。。。。
这事儿得从他六岁那年说起。
一九九七年,七月,徐家村。
那天下午热得邪乎,知了叫得人心烦。徐书荣跟隔壁的二狗、大伟去村后的水塘游泳。
水塘不大,最深的地方也就两米多。大人们夏天常在那儿洗衣服,小孩们偷偷去玩水,就算挨打也去。
徐书荣不会游泳,就在浅水区扑腾。
后来他踩到一块青苔,滑了一跤,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水灌进鼻子的感觉,呛得肺管子疼。他拼命蹬腿,手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眼前是浑绿的水,耳朵里咕噜咕噜地响,岸上小伙伴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拼命地想游上去,但腿抽筋了,动不了了。
就在那时候,他觉下面有东西在很用力得拽他的脚。
他低头一看,浑浊的水里有一只灰白色的手,正攥着他的脚脖子往下拖。
他想下意识地想喊,但是一张嘴就呛水。
那只手力气很大,他整个人往水下沉。水底的淤泥越来越近,他看见淤泥里埋着什么东西,圆滚滚的,像一个个人头。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是在塘边的草地上。
二狗和大伟蹲在旁边,脸吓得煞白。二狗妈正使劲按他胸口,按一下,他就吐一口水。
“活了活了!”二狗妈喊。
徐书荣躺在地上,太阳晒得他眼睛疼。他扭头看水塘,水面平静,什么都没有。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濒死前的梦。
。。。。。。
从那天起,徐书荣的眼睛有了变化。
他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不是。
临近傍晚他妈喊他吃饭,他往家走。瞥见村口蹲着个老头,穿着灰布衫,抱着膝盖晒太阳。
徐书荣认识他,是村东头的三爷。
“三爷好。”他路过时喊了一声。
三爷没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书荣没在意,继续走。走了几步回头,三爷还在那儿蹲着。但三爷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穿着白汗衫,脸看不清,正低头看三爷的头顶。
徐书荣奇怪了,那是谁?怎么站得那么近。
他喊道“哎,那谁,别挨着三爷那么近,热不热?”
那人突然抬起头看他。
一张灰白的脸,眼眶是空的。
徐书荣当场愣住了。
只见那人冲他咧嘴,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徐书荣可吓坏了,拔腿就往家跑。
跑回家,他妈妈正在灶台前炒菜。他冲进去,抱着他妈妈的腿抖。
“咋了?”他妈低头问。
徐书荣不敢说,就摇头。
他妈妈骂了一句,继续炒菜。徐书荣回头,门口空空的,那东西好像没跟来。
那天晚饭他没吃几口。他妈以为他中暑,给他喝了碗绿豆汤就让他睡了。
睡到半夜,徐书荣被尿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