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等。
等五天的时间过去。
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大概是另一个被关进来的人。许知豪听着那咳嗽声,规律得像某种计时。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钟表。
“你看,这根长的叫分针,这根短的叫时针。它们一直走,一直走,从来不停。”
“为什么要一直走?”
“因为时间不能停。”父亲说,“停了,就麻烦了。”
许知豪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有些懂了。
时间不能停。
停了,那些东西就会追上来。
。。。。。。
第三天的时候,许知豪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家门口,门开着一条缝。从缝里看进去,屋里亮着灯,母亲和妻子在包饺子,女儿在地上玩玩具。
他想进去,却迈不动腿。
低头一看,他的脚上缠满了那种惨绿色的光,像是无数只手,正把他往后拖。
“爸爸。”
他听见女儿的声音。
抬头看时,女儿正站在门缝里,望着他。
“爸爸,你怎么不进来?”
许知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女儿笑了笑,那种笑不是五岁孩子的笑,而是某种很老很老的东西,借着她的小脸在笑。
“没关系。”女儿说,“总会进来的。”
许知豪猛地惊醒。他躺在硬板床上,浑身冷汗。
隔壁的咳嗽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
第五天。
许知豪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路边挂着的红灯笼,看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世界。
妻子来接他,女儿扑进他怀里。
“爸爸!”
许知豪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
回家的路上,他问妻子“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妻子想了想“没什么大事。就是楼下的李奶奶,说是住院了。”
“怎么了?”
“说是受了惊吓。除夕那晚,她听见有人在她门外走来走去,走了一整夜。第二天就病了。”
许知豪没说话。
“对了。”妻子又说,“你妈的腰疼又犯了,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着。”
“她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也没用,你又出不来。”
许知豪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妻子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了。”
但许知豪看见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他没追问。
。。。。。。
回到家,母亲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回来了?”
“回来了。”
许知豪坐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比五天前更瘦了,骨节分明,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