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桥上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在雾气的笼罩下,勉强照亮桥中央的一小片区域。李狗剩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低着头,裙摆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红色污渍从腰部向下蔓延。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正在哭,声音断续微弱。
李狗剩刚从朋友家打完麻将出来,输了两百块钱,心情本来就不好。
女人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紫。
“先生。。。。。。帮帮我。。。。。。”
她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十分虚弱。
李狗剩走近了几步,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
“我刚在这里。。。。。。生了孩子。”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你能帮我抱一下吗?我手快没知觉了。”
李狗剩后退半步。女人下身确实一片狼藉,还有少量的血顺着小腿流到地上。
“你应该去医院。”他说。
“不用去医院,帮我抱一下就好。”女人向前递出婴儿,“就一会儿,我休息一下。”
襁褓是湿的,正在不断往下滴着水。婴儿的哭声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李狗剩看了看四周。啥人也没有。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伸出了手。
“就一会儿。我还得回家。”
女人把婴儿放进他怀里。重量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新生儿。李狗剩低头看去,襁褓的一角松开,露出婴儿青紫色的脸,眼睛紧闭,皮肤上有细密的皱纹,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
“谢谢你。”女人说,声音突然变得冷淡起来。
就在这时,李狗剩感觉手里的重量开始变化。起初几乎没有感觉,然后逐渐增加,就像是有人往襁褓里放石头。
“这孩子。。。”他皱起眉。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家里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怎么了?”
“你对他好吗?”
李狗剩的手腕开始酸。婴儿的重量已经过正常新生儿,而且似乎还在增加。“你这是什么意思?孩子为什么这么重?”
“回答我。”女人说,“你对你儿子好吗?”
李狗剩的额头渗出冷汗。怀里的襁褓现在至少有二十斤重,他的手臂开始抖。他想将孩子丢掉,可是襁褓像是黏在他胸前,连手都移不开。
“我。。。我当然对他好。”
“真的吗?”女人向前一步,“上个星期二,你儿子打碎了你的酒瓶,你是怎么对他的?”
李狗剩的心脏狂跳起来。没人知道那件事。儿子打碎了他珍藏的五粮液,他抓起皮带抽了孩子三下,在背上留下淤青。妻子回娘家了,儿子哭着跑出去,半夜才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婴儿的重量已经过五十斤。李狗剩不得不弯下腰,用双手抱住襁褓。襁褓表面渗出了更多水。“快把孩子拿回去!”
“还有三个月前,”女人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冰冷,“你儿子高烧,你想送他去医院,但你的牌局还没结束。你让他等到你打完牌。到医院时,医生说是肺炎,再晚一点就有危险了。”
李狗剩的膝盖开始弯曲。怀里的重量现在至少有八十斤,他感觉自己抱着一块巨石。
“不是那样的。。。我。。。”他喘着粗气,“把孩子拿回去!太重了!”
女人一动不动。“你儿子今年八岁,你打过他十七次。用皮带六次,用手掌十一次。他右耳听力下降,是你去年一巴掌打的。医生问起,你说他摔了一跤。”
襁褓的重量突破一百斤。李狗剩跪倒在地,怀里的婴儿还在增加重量。襁褓被撑得变形,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求你了。。。拿回去。。。”他哭着说。
女人蹲下来,凑近他的脸。
“你不配拥有孩子。”
李狗剩的手臂出骨骼错位的声音。他惨叫起来,整个人仰头倒了下去。怀里的襁褓紧紧贴在他胸前,就这么压住他的胸口。重量已经过两百斤,他的肋骨开始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