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我问。
“心愿?”他想了想,“她一直想离开古镇,去大城市生活。但为了婆婆没走成。还有,她喜欢孩子,但一直没怀上。丈夫打她,说她是不下蛋的鸡。”
电话那头传来叹息。
“都是苦命的人。”
我挂断电话,回到病房。小芸的呼吸更弱了。
我做了决定。
开车回古镇,已是凌晨三点。古镇空无一人,许愿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我走到池边,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
“陈秀兰。我知道你在。”我对着池水说,“我许愿,让小芸康复。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我扔出硬币。
硬币落水,没有声音。池水吞没了硬币。池底Led灯没有亮起。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亮。
我自嘲了一声,转身失落离开。
回到医院,天快亮了。小芸的病房外,医生护士围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我,主治医生走过来。
“病人情况突然好转。”他说,“各项指标恢复正常,简直不可思议。”
我冲进病房。小芸睁着眼睛,脸色恢复红润。她看见我,笑了。
“我做了个梦。”她说,“梦见你站在许愿池边,说了什么。”
“没事了。”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
“难道我许的愿灵验了?”我心想。
但是不管怎么说,小芸能好起来就已经够了。
一周后,小芸出院。她完全康复,再也没看见那个湿漉漉的女人。
我们回到正常生活。我没有告诉她我用许愿池的事。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小芸出院后的第三天,我开始咳嗽。
起初是干咳,然后烧。我去医院检查,所有结果正常,但烧不退。
夜里,我开始看见东西。
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长湿透,遮住脸。水从她身上有节奏地滴落。
她从不说话,只是站着,看着我。
小芸没看见她。只有我能看见。
我知道为什么。许愿池接受了我的交易。用我的命,换小芸的康复。
愿望实现了,代价必须付。
现在,那个女人来找我收债了。
我的病情逐渐恶化。咳嗽带血,呼吸困难,器官衰竭。医生束手无策。
最后那个晚上,小芸守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
“你会没事的。”她说。
我摇头。
角落里,那个女人站着。水从她身上流下,在地板上蔓延,就快要流到床边。
“小芸。”我低声说。
“嗯?”
“嫁给我好吗。”
她愣住了。
我从枕头下拿出戒指盒,打开。很早就买了,一直没勇气拿出来。
小芸捂住嘴,眼泪流下来。
“我愿意。”她说。
我给她戴上戒指。大小正合适。
角落里,那个女人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女人走到床边,站在小芸身后。小芸毫无察觉,仍然紧紧握着我的手。
女人伸出手,手指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个温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