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
“那个女人不会放过我的。都怪我,干嘛非得去许那个愿。”小芸崩溃地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她的情况急转直下。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坐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护士进进出出,各种仪器出警报声。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小芸熬夜帮我改简历,想起她在我母亲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想起我失业时她一个人撑起所有开销,从没说过一句怨言。
她不只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过去八年所有的记忆,是我对未来所有的期待。
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我离开医院,开车去找那个论坛的“许愿池知情者”。根据Ip地址,他可能在古镇附近。我登录论坛,查看他的其他帖。其中一个帖子提到他在镇上的“老陈杂货铺”工作。
我找到那家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柜台后看报纸。
“你就是‘许愿池知情者’?”我问。
他抬头,警惕地看着我。“什么?”
“你在论坛过许愿池的帖子,说水是尸水。”
他放下报纸。“你谁啊?”
“我女朋友投了币,现在在医院快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示意我进里屋。
里屋堆满货箱,他拉了两把椅子。
“那口井确实死过人。”他点烟,“我小时候的事了。陈秀兰,镇上最漂亮的女人,嫁了个赌鬼丈夫。丈夫欠债跑了,债主上门逼她。她半夜跳了井。捞上来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得不成样。”
他吸口烟。
“井封了三十年。三个月前,古镇搞开,要建许愿池。负责人说用自来水不行,要用古井水,有‘灵气’。施工队打开井盖,抽水。水是黑的,有臭味。他们加了漂白剂和色素,弄成现在这样。”
“你知道水有问题,为什么不阻止?”我问。
“我阻止了。”他冷笑,“我说井水脏,不能用。负责人说,越脏越有话题性。现在网上不都流行猎奇吗?尸水许愿池,多刺激。”
他弹掉了烟灰。
“后来许愿池开了,真有人愿望实现。但很快,那些人开始出事。轻的生病,重的出意外。镇上压消息,给赔偿,让他们闭嘴。”
“那该怎么解决?”我问。
“解决?”他摇头,“没办法。陈秀兰的怨气在水里,谁碰了谁沾上。许愿就是和她做交易,她帮你实现愿望,你给她命。她只收命。”
“真的没有破解方法吗?”
他沉默良久。
“除非井水干涸,或者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但尸骨当年就火化了,骨灰撒了。井水抽不完,连着地下水。怨气难消啊!”
“她为什么要杀人?”
“都说了是怨气。”他说,“她死得惨,恨所有人。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她当然要拉垫背的。”
我离开杂货铺,回到医院。小芸陷入昏迷。医生说她情况危急,可能撑不过今晚。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我说。
她没有任何反应。
深夜,我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许愿池边。池水漆黑如墨。一个女人背对我站在池中,长湿漉漉贴在身上,水从她梢滴落,在池面激起涟漪。
她没有转身,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放过她。”我说。
“拿走我的命,放了她。”
女人缓慢转过身。她的脸被长遮住,但我看见她嘴角在动,像在笑。
然后我醒了。
病房里冷得像冰窖。我抬头,小芸的呼吸微弱。仪器显示她的心跳在减慢。
我冲出病房,跑到楼梯间,拿出他有没有陈秀兰家属的联系方式。最后根据线索,我找到了陈秀兰一个远房侄子,还住在古镇。我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我说明情况,他沉默了很久。
“我能做什么?”他问。
“告诉我关于她的一切。”我说。
他叹了口气。“秀兰姑姑死的时候我十岁。她人很好,经常给我糖。丈夫跑了以后,她一个人撑起家,还照顾生病的婆婆。后来债主逼得太紧,她走了绝路。”
他停顿。
“她婆婆在她死后一个月也去世了。家里没人了,后事是镇上办的。骨灰撒在镇外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