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灵堂入口处停住了。
我没有转头,继续哭。眼角余光里,我看到了几双脚,穿着白色的孝鞋,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继续哭丧程序。
大约一点左右,我开始感到疲倦。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这种寂静的环境,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脊背凉。
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不是入口处那些家属,是别的什么。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棺材。
黑漆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突然现,供桌上的香燃烧度不太对劲。三支香同时点着,按理说应该烧得差不多快,但中间那支明显短了一截。
是香的质量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我移开了视线,继续哭。
“李王氏啊——你安心走吧——不要挂念人间——”
“舍不得你啊——真舍不得你啊——”
两点钟,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声音来自棺材的方向。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去。棺材似乎开了一条缝,之前就是这样的吗?当时进来没有仔细看。
那条缝让我很不舒服,总感觉那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李。。。。。。李王氏啊——你显灵啊——来看最后一眼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声音停顿了下来。
“哭。”一个声音说。
不是从棺材那里传来的,而是从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可身后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站在门外的那群亲属叫的。可那个声音感觉就在我背后。
我站在原地,开始冒冷汗。
还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我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感觉很漫长。我继续哭,声音已经嘶哑,但我不能停。哭丧人的规矩,收了钱,就要完成工作。
两点五十分,脚步声响起。这次是所有人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那些家属终于走进了灵堂。
他们排成一排,站在我面前,一共九个人,包括那个戴孝的男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继续。”戴孝的男人说。
我继续哭,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三点整。
我立刻停止了哭声。
戴孝的男人走上前,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辛苦了。”
我接过信封。
“我可以走了吗?”我问。
男人摇摇头。
“还有一个规矩。”他说,“哭丧人要在宅子里住一晚,第二天早上才能离开。”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有这种规矩。”我声音有些颤。
“李家祖上传下的规矩。”男人面无表情,“你既然收了我李家的钱,就要按照李家的规矩办,希望你能理解。房间准备好了,在二楼东侧第一间。明早七点,我会来叫你。”
我看了看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这些人的表情,妥协了。
“带我去房间吧。”
男人领我上了二楼。他打开东侧第一间房门,里面是一间简单的卧室。
他说,“晚上尽量不要出房间。”
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