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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10(第3页)

“是死守朔州、不得擅离的铁令。”

谢风扬又仰头饮了一口酒,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衣袂翻飞,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杜孤鸿,时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正五品。他没资格签发军令,却有勘合、誊录、归档之权。他抽换了军令原件,仿造笔迹重拟了那份急调断龙岭的伪令,并通过当时在朔州监军的太监直接送达前线……”

“原因很简单,你父亲当年拒绝将你堂姐送入杜府为妾,并在酒宴上当众斥他‘文墨不通,何以安邦’。”

谢风扬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落在辜剑陵惨白如纸的脸上:

“所以,你父兄是带着违抗军令的必死之罪开拔的。他们不是战败,是被人用一纸文书骗进了狄人的包围圈。”

辜剑陵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他本来是想和谢风扬打一架,逼迫对方向故去的父兄谢罪,可对方刚才那番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夜风穿过他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巴,灌进去连五脏六腑都冷了个透彻。他握着剑柄的手控制不住攥紧,青筋在手背上蜿蜒暴起,像是怒龙要挣破皮肤。可他的身体却僵直得如同屋脊上冰冷僵硬的瓦片,几乎要被那过于庞大的真相压碎了,声音颤抖:

“为……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不成调。

辜剑陵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像困兽盯着仇人:

“严叔父……为什么会有真令?!”

“他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拦?!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我辜家背着战前不力的污名十年,整整十年!!”

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裹挟着辜剑陵数十年间每一个痛苦辗转的夜晚,和那把在他心头反复切割的钝刀。

就谢风扬却忽然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唇上——

“嘘。”

没有抬高声音,没有加重语气,只是那样一个平静到近乎随意的动作。月色淌过他修长的指尖,仿佛按住的不止辜剑陵所有未尽的嘶吼,还有世人心间那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那时是朔州副将,收到那份‘调令’军报时,就在你父亲身边。”谢风扬说着顿了顿,“他劝你父亲三思——调离朔州主力去断龙岭,等于敞开北境门户,这是连新兵都看得懂的险棋,但军令不可违,传令太监就守在帐外,敢违抗便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开拔前夜,严将军负责守城,他悄悄将那份真令撕下一半,又暗中派人尾随大军——他想知道,上面究竟为何要下此军令,等来的却是断龙岭的惨败,和朝中‘辜白城违令冒进、自取灭亡’的罪名。”

“严将军守着这把刀十年,等的不是一个只知道提剑杀人的辜剑陵。”

“他等的,是一个能看懂阴谋诡谲的辜剑陵。”

夜晚的霜气更重了。

谢风扬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感慨:

“十年已过,杜孤鸿已非当年五品职方主事,如今是御前行走的兵部侍郎,天子近臣。你想动他,靠刀剑不行,靠吼更不行。”

他随手晃了晃空荡的酒坛,眸光在月色下清醒异常:

“去找公孙昭——就是学堂里你最看不惯的那个书呆子,他父亲是御史台左都御史,公孙廉。”

“公孙御史掌‘京察’与‘风闻奏事’之权,五品以上官员皆可直劾于御前。他与杜孤鸿斗了半辈子,正愁找不到可以将他拉下马的把柄。”

话至此处,谢风扬把空酒坛轻轻一推,陶罐顺着屋脊的弧度滚落,坠入下方黑暗,传来一声清晰沉闷的碎裂声。

“路指给你了。”

谢风扬拍了拍衣摆,不紧不慢站起身,颀长的身影立在屋脊最高处,仿佛随时会融进无边的夜色里。他最后看了辜剑陵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淡然的平静,

“辜剑陵,一个人想撑起家族,是很难很难的事,我就不祝你报仇雪恨了,只希望你将来的路能走得顺遂些。”

辜剑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夜风凛冽,吹得他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般的寒意,终于把盘旋在心口已久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又为何要告诉我?”

谢风扬闻言并未回答。

他身形微动,如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自屋脊滑落,没入院墙下的阴影里,再不见踪迹。

……

谢风扬推开自己那扇虚掩的房门时,预料中的安静并未出现。准确来说,屋子里还是挺安静的,是脑海中属于小黑蛇的对话框吵得炸开了锅。

原来小黑蛇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舍不得在谢风扬身上花的沉没成本,咬咬牙又摇了两个人出来,结果好死不死别人都不在线,居然把封凛和陈骨生这对天杀的仇人揺了出来。

可想而知,二人一见面吵了个惊天动地。

封凛:艹!你个该死的奸商,溜了老子一次就算了还敢溜第二次!你说的那批金子呢?!老子连河床都他妈掘地三尺了,毛都没见着一根!还因为破坏环境被罚款了两千块钱!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小爷我把你家祖坟都扬了!

陈骨生半点不慌,因为他压根就没祖坟,话也说的体面漂亮:封大师,你先别生气,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依在下浅见,或许并不是方位有误,也不是我没埋金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阁下命格清奇,与这黄白之物,天生便没什么缘分?

封凛:我***!你说谁天生穷命?!老子需要靠那点金子?我对象……我对象家财万贯!说出来吓死你!

陈骨生恍然大悟,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吃软饭呀。

封凛彻底破防,气的连桌子都砸了:姓陈的你给老子滚过来!!我今天不扎小人弄死你我就不姓封!

陈骨生饶是脾性再好也被他缠得没了耐性,毕竟他确实把金子埋进树底下了,姓封的这是打算不认账啊?不过他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涵养:

在下虽然不懂道术,但对降头术也略知一二,封大师如果想切磋,只管划下道来。

谢风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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