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我让你摇!!你个混账东西知不知道跨时空联系要耗费多少能量?!老子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家底是给你当广告热线随便打的吗?!啊?!!
它的蛇尾巴抽起人来比那根铁藤鞭还疼。
饶是强悍如谢风扬也被抽得抱头骂娘:“艹!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停!停停停!我头晕想吐!把我抽死了谁给你做任务?!”
而在外界看来,谢风扬毫无征兆地脸色一白,随即痛苦捂头,身体不受控制晃了两下,直直朝旁边栽倒下去,不偏不倚刚好摔在楼疏寒身前。
一直静立如雕塑的四名药奴见状瞬间警觉,立刻就要上前阻拦。楼疏寒却在这时轻轻抬了下手,动作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四名药奴立刻止步,重新回到了原位。
楼疏寒微微倾身,一缕墨色长发随之从肩头倾泻滑落,如同幽黑的灵蛇,冰凉、危险。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和善与关切,甚至掺杂着一丝担忧:
“谢兄?”
“……”
小黑蛇的暴行戛然而止,谢风扬的身形也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
过了大概几息时间,谢风扬才缓缓抬头,看向楼疏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没事,突发恶疾而已,吓着楼兄了。”
他一边说一边“虚弱”低咳几声,然后麻溜坐起身回到位置上,生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楼疏寒见状笑了笑,也慢慢重新倒入椅背,拉了拉膝上滑落的狐裘。只是刚才那一番简简单单的动作似乎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静静阖目,接下来的半堂课再也没说过话。
没过多久,外间钟声袅袅,预示着下课。
严将军卷起案上那本《兵策概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是不知为何,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沙场老将,此刻的步伐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连一向笔挺的肩背都显出了几分不该有的佝偻。
学堂内人声渐起,学子们陆续收拾书本。谢风扬也把桌上那堆涂画得乱七八糟的纸页草草一拢,打算溜回宿舍补个回笼觉。
谁料就在这时,一声短促刺耳的金属颤鸣声陡然响起!
只见坐在正前方的辜剑陵忽然起身回头,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寒芒势如破竹袭向谢风扬面门,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那剑光快得只余残影,裹挟着冰冷的劲风与怒火。
“铿!”
谢风扬却眼也未抬,仿佛早有预料。只见他右手如鬼魅般探出,那根漆黑的铁藤棍不偏不倚抵住袭来的剑锋,紧接着手腕骤然发力一绞,棍身便如附骨之疽般缠上软剑,一股刚猛霸道的劲力顺势击出!
辜剑陵只觉虎口剧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手中软剑竟再也握持不住,“咻”地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扎进一旁的墙壁之中,直至没入半截,剑柄犹在“嗡嗡”颤动不止。
满堂学子被这电光火石的交手惊得屏住呼吸,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出声。
谢风扬却似浑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收回铁藤棍,在掌心随意转了一圈,这才抬眼看向面前脸色铁青的辜剑陵,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辜兄,你若想与我切磋……夜半三更、荒郊野外,哪里都好说,何必在光天化日之下呢?实在不行,你晚上来我房里也是可以的嘛~”
辜剑陵神色更冷,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你这无耻之徒!有断袖之癖也就罢了,竟敢辱我父亲,今日若不当众叩头谢罪,我与你不死不休!”
谢风扬将铁藤棍轻轻搭在肩头,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像羽毛搔过耳畔,带着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辜兄,你说我辱你父亲?可我不过是把史册上记载不实的地方指出来罢了,毕竟当年的真相谁又知道呢?说不定你知道的是假的,世人知道的也是假的,都不过是执笔人的故意遮掩罢了。”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辜剑陵骤然收缩的瞳孔上一扫而过,唇边弧度更深:
“至于断袖之癖——”
他不紧不慢站直身形,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尘灰,正午和煦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赖,
“辜兄这话可就说偏了,我这个人啊,只是单纯好色而已,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从来不分什么男男女女,就像你长得好看我喜欢,慕容兄长得好看我也喜欢,楼兄……咳,楼兄长得也蛮好看的。”
言罢,他不再看辜剑陵青白交错的脸色,长袖一拂,直接转身离开学堂,懒懒散散扔下一句话,撞进满庭寂静里:
“今夜亥时,甲斋西厢,炉暖茶沸,辜兄若还想与我不死不休……”
谢风扬脚步声渐远,话语里潜藏的玩味却格外清晰,
“——我定然恭候大驾。”
是夜,月亮像一柄残刀,清冷悬在飞檐之上。
没有暖炉,也没有好茶。
谢风扬拎着一坛酒,悄无声息跃上了屋檐,瓦片在他脚下泛着透骨的凉意,蜿蜒着向下方垂落。
他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入咽喉,是品了九百多次的熟悉滋味。衣襟不小心被沾湿,他也懒得擦,只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屋脊轮廓,和更远处漆黑的山影。
那双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静得像深潭,倒映着这“人间宫阙”,与天上一点孤寒。
身后瓦片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谢风扬没有回头,只是在那道带着夜露寒意的气息逼近时,头也不回地轻轻抬手。
——那只手在残月下显得修长而骨感,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勿言”手势,虽未言语,却仿佛将所有的剑拔弩张都按在了那片寂静里。
谢风扬维持着背身的姿势,又灌了一口酒,这才把酒坛轻轻搁在屋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去严将军的主卧——不是明面上那间,是他书房后面藏着的暗室。博古架第三层放着把生了锈的麒麟刀,刀架下方有一个机关,左旋两圈,右半圈,暗格自开。”
夜风吹动他的衣襟,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残忍:
“里面放着的,不是调离朔州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