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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50(第3页)

“瞧见没,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说话就是比我们这群舞枪弄棒的粗人动听。”

许维均也是颗七窍玲珑心,打蛇随棍上:“谁说不是呢少帅,俺也觉得自己平常说话太粗鲁,天天骂爹骂娘的,哪像陈医生,一看就是读书人。”

厉戎生没有搭理他,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陈骨生,唇角轻勾,语气玩味:

“陈医生,我这个人向来不信忠义,只计恩仇,你既然救过我的命,那就是我厉家的大恩人,怎么重赏都不为过,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就算你想在万城这块地界上当个警察厅长——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这话倒并非空穴来风,北边儿就有那么一号军阀。

他原本是上川驻马村的一个混混,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早两年还是官府通缉的对象,乱世来临,摇身一变居然成了隶省高官,在津城区权势滔天。

这人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偏偏有个优点,那就是颇念乡情,但凡有祖籍是上川的无业游民前来投靠,通通来者不拒,如果凑巧和他一个村的,那就更好了,全部封官许愿。

今天封一个小县长,明天封一个副厅长,早已成了北地官场的笑料。

可厉戎生是那种任人唯亲的蠢货吗?

很明显,他不是。

那么这句话就是坑了,不仅不能接下,还得谨慎回答。

要知道早两个小时前,厉戎生还在反问阿炎,他堂堂厉家继承人,居然就只值五万大洋的饷吗?

那么陈骨生现在无论要什么都是错。

要多了,贪得无厌。

要少了,那就是看不起他厉戎生的身价。

陈骨生看似思考了很多,其实也不过短短一瞬罢,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笑意,对厉戎生许下的泼天富贵无动于衷:

“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担不起少帅的厚赏。反倒是万城受少帅庇护多年,免于战火纷扰,我身为万城人士,理应感念于心。”

他说着微微躬身,言辞恳切。

“少帅若真要赏,按市价给两块银元出诊费即可,若能再派一辆车送在下回家,那更是感激不尽。”

娘的。

许维均站在旁边忍不住惊奇瞥了一眼,这读书人说话是不一样啊,就是比他们这群粗人动听。瞧瞧这进退有度,瞧瞧这施恩不图报,换了是他,大半夜睡醒都能愧疚得从床上坐起来抽自己一耳光。

厉戎生闻言缓缓直起身形,面无表情舔了舔口腔内侧,大概他也没想到陈骨生真就不上套,皮笑肉不笑道:

“陈医生这说的什么话,让人传出去,还以为我厉戎生是那种刻薄寡恩的人呢。”

“既然你还没想好要什么,那就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这个承诺永远作数。”

他说着抬手招过一名亲兵,目光幽深的吩咐道:“去,备车送陈医生回家,记住,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给我送回家。”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烧尸的烟雾却还没散去,路灯幽幽亮着惨淡的光,衬得这里就好像人间炼狱。

亲兵引着陈骨生走向一辆停靠在花园里的黑色四门轿车——车身方正、庞然,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是时下老百姓嘴里所谓的“官车”,气派非凡,亦象征着无可撼动的权力。

与此同时,几名亲兵也架着梯子上树,解下了那一团焦黑不成人形的尸体,套在外面的麻布袋已经烧没了,只剩一条铁链捆着。尸骸并未彻底炭化,内里软组织融化渗漏,滴落黏腻浊液,在惨白的灯光下泛出令人作呕的油光。

那些亲兵虽然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杀过人见过血,此刻离近了也不免有点恶心,纷纷偏头屏住呼吸,用麻袋三两下套住尸体,打算等会儿趁夜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许维均推门进入二楼卧室的时候,就见厉戎生正背对着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边是一个铜制雕花茶几,上面静静摆着一瓶还没开启的尊尼获加黑方。

厉戎生对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无动于衷

他双腿懒懒交叠,面无表情盯着楼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眉目透着几分阴沉似水的意味。

直到夜色中响起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沿着小路缓缓驶出花园,而那些亲兵正忙碌将尸体装袋,扔上军用大卡,厉戎生这才有所动作。

他拿起酒瓶,缓缓倒了一杯酒,却并没有喝下。

而是把玻璃杯高举,手腕倾斜,尽数浇在了地上。

琥珀色的酒液滴滴答答流尽,就像人世间的恩义入海,终将涌向某个不可预知的去处,永不回头。

装着阿炎一家人尸体的军卡恰好驶出,轰鸣声逐渐远去,花园也安静了下来,彻底陷入死寂。

许维均见状忍不住低头,默默叹了口气。

整整十七年的跟随……

阿炎糊涂啊……

彼时驱车的亲兵已经把陈骨生送到了住处,黑色的汽车停在老城区胡同口,里面是一间青砖灰瓦的中式老房,木门上贴着两张年久褪色的春联,铜兽门环在风雨侵蚀下爬满绿锈,唯有一旁梧桐树枝叶葳蕤,透出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陈骨生也不细数,直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洋,约莫十数枚,递与开车的亲兵,办事妥帖得令人舒坦:

“有劳军爷相送,一点心意,拿去喝茶。”

那亲兵倒也爽快,接过去在掌心掂了掂就塞进口袋,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过来:

“陈医生客气,您救了少帅,往后在万城地界上行走,任谁都得敬您三分。这是少帅吩咐给的诊金,往后弟兄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少不得还要来叨扰您。”

陈骨生接过那信封,入手就是一沉,远超几张纸币应有的重量。指尖触感分明,一端是扎得紧实挺括的新钞,另一端却是两截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金属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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